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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双方重新开会。
哈里森没有来,由史密斯代表顾问团。霍华德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人员名单上,使馆只说他在内部审查期间暂停外勤。
史密斯翻到地图管理一条,问:“送往东京的副本怎么办?”
德公递给他一份附函:“美方列明已送出的六份资料。其中两份销毁,三份封存,不得继续转抄;雷达施工图一份保留,但删去港口油库和梁山炮位。华洋有权核对删改后的版本。”
“东京不会喜欢别人检查他们的档案柜。”
“河内也不喜欢别人画它的粮仓。”
史密斯苦笑了一下,拿起钢笔。
中午前,中英文正本签署完毕。华洋没有发布地图事件,只向报纸递了一则很短的消息:华美双方为提高联合训练效率,修订军事顾问活动程序,雷达及通信学校建设照常进行。
条例副本当日印出六十三份,军校、梁山、大南港和三处雷达工地各领一份正本,各哨口领简表。开放区域使用蓝边通行证,需陪同区域使用黄边通行证,红白界牌以内不发证件。领到条例的主官必须签收,出了问题不能再说“不知道”。
字面上,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军校门口却在当天下午第一次用了新规矩。
柯林斯带一名炮兵上尉来上课,车后座还放着相机和测距镜。门岗翻过备案表,只找到两个人名和一箱训练影片,没有相机器材。
“相机不能进。”
炮兵上尉以为翻译错了,指着自己的证件:“我们是军校教官。”
门岗年纪不到二十,手心全是汗,仍把横杆压着。
“教官也按表。相机没有登记。”
上尉的脸一下涨红,正要下车理论,柯林斯伸手拦住他。他取出相机,装进皮套,让司机送回顾问团驻地,随后把备案表还给门岗。
“他做得对。”
进校以后,炮兵上尉仍憋着气。柯林斯却在操场边停了一会儿,回头看那名年轻哨兵重新抬起横杆,又低头核对下一辆车。
“从前我要进哪里,得看白将军或陆参谋长在不在。”他说,“现在一个列兵就能告诉我哪里不能进。”
陆宗良正好来接课,听完哼了一声:“有纸有章,省得天天吵。”
“纸也要有人肯守。”柯林斯看了看操场上混编的学员,“你们给外国顾问写清了该听谁的。可这些军官呢?他们效忠白将军,效忠旧桂系,还是效忠华洋?”
陆宗良张了张嘴,竟没立刻答出来。
傍晚,军校教务处送来四份宣誓词草案。
第一份写“服从少帅”,第二份写“继承桂系军魂”,第三份照抄旧军队誓词。健公看过,都用红笔划掉。
他在第四份最上面,只留下两个字。
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