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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银山锡矿合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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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部接着提出工人条款。

矿工工资按月登记,不得用鸦片、盐券和高价赊账抵发;井下死亡和重伤设抚恤;矿区药房由公司出钱、护商局派医护监督。陈广泰在抚恤数额上争了半天,最后答应每吨矿砂另提一笔安全金。

“矿价跌了呢?”他问。

“安全金照提。”工业部工程师说,“石头不因为矿价跌了就少砸死人。”

谈到傍晚,真正僵住的是股份。

陈广泰愿交税、愿卖矿,却不愿让财政部进董事会。

“政府拿四成矿砂,又收税,还要四分之一新股。今日说不夺旧矿,几年以后呢?”

梁世安将那只钥匙信封推到桌子中央。

“六辆卡车、水泵、洗矿设备、道路和警卫都不是从山里长出来的。华洋投钱,要有审计权,也要分享扩产收益。你若只想借车,按市价付现,政府不入股。”

陈广泰看着信封,没有伸手。

银山原来的骡队一天最多运十几吨,雨季还要减半。有卡车和新洗矿机,产量至少能翻一倍。若付现,矿上根本拿不出钱;若向旧商号借,利息又会吞掉几年利润。

“财政部的人不能管矿井。”他说。

“董事席位一人,管账和投资,不管井下怎么打洞。”

“旧股东保留经营权?”

“写进合同。”

陈广泰终于拿起钢笔。

四方依次签字。财政部签投资与税收,工业部签设备和收购,护商局签道路与安全,银山公司签矿权和生产。貌登仍没有写“批准”,只在见证页留下姓名。

合同盖章后,梁世安才拆开牛皮信封。

六把钥匙一字排在桌上。陈广泰取走第一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发颤。

第二天清晨,第一辆华洋卡车驶进银山。矿工没有见过这么新的车,围着车轮摸了又摸。车上运来水泵和药箱,返程时装走十二吨锡砂。

矿砂到达腊戍仓库后,先过秤、取样、封袋,再开出一张仓单。仓单上有银山矿号、护商局路票、工业部化验戳和财政部估价,四个印缺一个都不能抵款。

华洋银行按估价七成先放贷款,银山用这笔钱发工资、买木料和火药。矿砂尚未运到大南港,更没有卖到新加坡,却已经变成可以周转的信用。

梁世安捏着第一张仓单,对周德海道:“从前你的路票只证明货走过哪条路。”

“现在呢?”

“现在它还能证明,这车货值多少钱,能借多少钱。”

当晚,梁世安给河内发了一封电报。

银山锡矿已签长期合同,税收、矿砂与仓单可形成稳定偿付来源。机床、卡车、道路尚需巨资,单靠财政现款不足。

请中央核准筹发。

电报最后,他提出一个新名字。

华洋建设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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