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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北暹罗密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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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坎低声用暹语劝了几句。帕旺也开口:“我们要盐、药、布,还要孩子去清迈读账。散兵来了打一阵就走,商队走了,路会留下。”

宋猜盯着那张空白收据,许久才松手。

“那保护费怎么分?”

邱瑞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把算盘放在破桌上,噼啪拨了几下:“不叫保护费,叫路栈修缮费。渡口两成,三寨轮值看夜三成,桥木和仓锁两成,货损互助基金两成,清迈商会记账一成。每月结一次,亏空不得私加。”

纳坎摇头:“一成给清迈商会,曼谷若查,是证据。”

周敬堂道:“所以明账写清迈商会代购木料、药锁和修缮工具。密账只写担保人名,不写华洋,不写政治话。”

帕旺问:“若边警不认?”

“边警查货,我们给货单。边警要钱,请他开据。不开据,商会不认,保险不赔。”周敬堂顿了顿,“若他扣人,你们不动枪,只派两名担保人随商会去警察厅要扣押清单。人越多,枪越容易响;名字越清,责任越难藏。”

这套话不好听,却实用。屋外雨点落下来,打在破瓦上,像有人在替算盘加声。

密约最后写在一份普通的《北路渡栈修缮与货损互助备忘录》背面。正面是木料、药箱、煤油、盐布、维护费;背面才是三寨担保、夜灯信号、失货赔付、不得私设哨卡、不得悬挂华洋旗号。签名也不叫签名,叫“收执”。纳坎按了指印,帕旺画了山寨记号,宋猜迟疑最久,最后用刀尖割破拇指,按下一点暗红。

邱瑞生皱眉:“用印泥就行。”

宋猜道:“你们账房认纸,我们认血。”

周敬堂把那张纸吹干,分成三份。给三人的是明本,暗本只有清迈商会和河内各存一份。临走前,帕旺让人抬来两袋盐和一捆旧桥木,说是试第一张收据。邱瑞生当场开票,手还有些抖。

回船时,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伏低。船上的保安顾问没有还枪,只打出三下灯号。片刻后,宋猜的人从林边拖出一个受伤的年轻人。那人衣襟上少了一颗扣,形制与药仓旧军扣一模一样。

宋猜看着周敬堂:“散队探子。”

周敬堂看见年轻人腿上中枪,先让罗汉章药铺随船学徒过去包扎,又让邱瑞生记下时间、地点、见证人。

“人交谁?”宋猜问。

“交给纳坎看管,明日由清迈商会报警察厅。”周敬堂道,“第一天就杀人,这条路以后只会通鬼。”

宋猜盯着他,终于把枪收了。

三日后,密电到河内:北渡三寨愿立商路担保。备忘录已成,明为修缮互助,暗为护商约。发现旧军散队探子一名,未杀,交地方看管。三寨要求药、盐、桥木先行。建议暂不公开,试走三船。

白先义读完,把电报放进单独的牛皮封袋。封面没有写“协定”,只写“北暹罗路栈案”。

德公看见,低声道:“这就是密约。”

“是路约。”白先义纠正道,“至少现在只能是路约。”

窗外天色将亮。大南港方向送来另一份报告,海军第一支护航编队将在晨雾里出港试航。白先义把北暹罗的地图收进抽屉,又展开南海与马六甲的海图。

陆上的路,已经悄悄拴住几个人。

接下来,要看海上的船能不能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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