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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华洋特需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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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需协调局”五个字,是白先义亲手写在红头纸上的。

纸送到总统府秘书处时,油墨还没干。洋银行结算,安排港口封签与装船,联系海军维修处、商会货源、海外设备采购组,并同美方验货员保持往来。最后一行写得最短,却最重:厂区安全与反破坏,由保护伞派员进驻。

梁世安看完,先问:“局长用谁?”

白先义没有急着答。他知道这个位置不好坐。懂工业的人未必懂账,懂账的人未必压得住港口,懂港口的人又未必知道美国合同里一个小字能要命。特需局不是多挂一块牌子,而是要把一堆彼此嫌麻烦的部门捆到同一张桌上。

最后定下来的,是张部长兼任总协调,日常事务由工业部副部长秦有年负责。秦有年人瘦,话少,早年管过军工仓库,后来在大南港管过民用工厂改造。梁世安评价他:“不聪明到乱改规矩,也不老实到被人牵着走。”

下午,木牌钉在工业部东楼门口。

木牌旁边没有仪式,只有几张桌子、七只文件柜和一面新刷的黑板。黑板被分成八栏:订单、原料、工厂、验货、银行、港口、设备、安全。每栏黄夹是风险,白夹是已办。

秦有年站在黑板前,第一句话就把众人听得不舒服:“从今天起,谁的文件不进夹子,谁的事就当没发生。”

港务局的人皱眉:“码头上临时情况多,不可能每件都等你们夹条子。”

秦有年指着港口栏:“临时情况可以先办,但两小时内补单。封签断了,谁断的;木箱受潮,在哪个仓;船期改了,谁通知工厂。口头说过,不算。”

华洋银行派来的女账员林素兰把四本账摆在窗边的小桌上:特需订单专账、工业再投资账、退货损失账、美元结算账。她给每个部门发了一张细表,要求所有请款都写明批号、用途、责任人和是否影响交货。港务局的人拿到表时叹气:“以后连换钉子都要写理由?”

林素兰抬头:“若是普通钉子,不从特需账走;若是封美军木箱的钉子,要写。”

这句话把屋里的人噎住了。

商会货源组来得最晚。罐头厂缺马口铁,雨布厂缺防霉助剂,药厂缺干燥剂,橡胶作坊缺炭黑和模具钢。商会代表把各家报价摊开,里面有华商,也有英商行和香港中间商。秦有年不问谁熟,只让人把交货日期、价格、运输线和违约记录抄到同一张表上。

“熟人价可以看,熟人话不能信。”他说。

保护伞的人是在傍晚进来的。

来人姓罗,名景南,正是先前在怡保医院做无枪保安的那位。他没有穿制服,只带一个灰布包。包里不是枪,而是厂区门牌样本、巡夜表、封签蜡、访客证、火柴盒和两只小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着盐和细砂。

秦有年看他摆东西,问:“这是什么?”

罗景南把盐倒在手心:“盐进罐头汤料,未必立刻看出来,保存期却会坏。细砂进橡胶料,密封圈表面能磨出细点。破坏订单,不一定要放火。偷样、换料、弄湿木箱、收买临时工、在报纸上放退货谣言,都一样。”

屋里静了一下。

海军维修处的人低声说:“谁会这么干?”

罗景南没有顺着他说敌人名字,只把三张纸放到安全栏下。第一张写“湾湾联络线可能接触旧军政人员”;第二张写“英商行利益受损,可能通过码头、报馆或保险行施压”;第三张写“商业竞争者可制造质量事故,诱发美方取消小批量资格”。每张纸后面都没有结论,只有待查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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