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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香港身份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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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澄把名片放进抽屉:“至少是替英方问话的人。”

同一晚,香港码头起雾。

三联的人把两只木箱送到西环仓。第一只写“机修工具”,里面是横滨年轻钳工的夹具手抄本复件和几件旧量具;第二只写“药品样本”,里面夹着给松田家的药和几张华洋制罐厂设备照片。按计划,这两只箱子走不同船,收货人也不同,一个挂华洋商会,一个挂私人药行。

仓库门外,一名英国巡捕正同码头经纪说话。经纪身边站着白天那个白西装年轻人。双方隔着几排货箱,谁也没有看谁太久。

林仲青从横滨赶来香港转船,正好在码头边与那年轻人擦肩。他认出对方鞋底沾着身份行楼梯口同样的红泥,却没有停步。年轻人也像没看见他,只抬手点烟。火柴一亮一灭,把两张脸都照了一下。

这是三联第一次同英方暗线贴得这么近。

没有枪,也没有追逐。只有船号、货单、汇票和两个人各自记住对方的走路姿势。

深夜,周澄在身份行里重排三本册子。他把欧洲线、横滨线和香港中间人分成三色纸夹:白色可用,黄色待核,红色停用。白天来过的英国贸易公司名片,被夹进红色纸夹,旁边写:疑似英方暗线,勿再经此人办件。

随后,他给大南港发电。

电文写得很谨慎:香港线已成身份、汇款、船票和货物转口结点。英方可能注意华洋频繁接触欧洲难民、日本工程师和旧设备。今日身份行、船务行、码头三处均见疑似英方问询。建议:欧洲人、图纸箱、工具箱分线;日本技师家属与机器分线;所有中间人设红黄白三类;香港站需保护伞审查员常驻。

电报到达总统府时,白先义已经睡下,又被叫醒。

他披衣看完,只问一句:“有没有暴露克莱因?”

许文德答:“暂时没有。人还在马赛,香港只动药品、保函和船期。”

白先义点头:“香港就是这样。它能把世界送到我们手里,也能把我们的手指露给别人看。告诉周澄,宁可慢,不要把人、箱子、钱放在同一条线上。”

他又补了一条批示:香港线列入三联一级站,保护伞派审查员;华洋银行分行只认编号,不问技术细节。

第二天早晨,周澄收到回电,把“一级站”三个字看了两遍。他没有高兴,只觉得桌上的三本册子更重了。

楼下洋布店已经开门,街上电车叮当响。身份行门口又有人排队,欧洲女人抱着孩子,日本商人提着旧皮箱,华人船员夹着保函,英国巡捕从街角走过。

周澄低头盖下第一枚红章。

香港这只喉咙,开始吞下华洋的第一批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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