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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美国医生的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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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义没有笑:“让他们三日内查。我们准备人。”

怡保医院马上整理点验清单。老周把原始采购发票、付款底单、船票、箱号、药品批号抄成四联;沈梅准备病种统计和预计用量;傅明修另做一份《药品去向签收承诺》,写明每箱开封后按药品编号进入药房账,发往义诊药箱须有医生、会馆义工和收药人三方签收,任何路卡检查也要求登记。

何敬堂也被请来作见证。

他进医院时有些不自在,白衬衫扣得很紧:“我只是本地公益会的人,英国人未必喜欢我签。”

傅明修把一张空表推给他:“他们正因为未必喜欢,才更需要你签。你不是替华洋作证,你是替本地病人作证。”

何敬堂沉默片刻,问:“若药真流进山中呢?”

“那就查去向。”沈梅说,“可现在被扣在仓库里,流不到山中,也流不到孩子嘴里。”

这句话让他脸上那点犹豫慢慢退下去。他拿起笔,在见证人预备名单上签了名。

第二天,殖民地医务处的回函到了怡保。措辞仍旧冷淡,却已不再说“待查”二字。信中称,为避免影响正常医疗,将安排卫生署、警务部门、仓库与医院代表共同点验扣押药品;经核对无误后,可先行放出部分奎宁和磺胺,剩余药品继续登记监管。

医院后堂没有欢呼。

沈梅只是把回函夹到库存表后面,然后让黄护士把“奎宁七日”改为“待补”。那两个字写上去,屋里的空气才像松了一点。

《海风》第二天刊出短讯,标题更短:《三方点验获准》。没有社论,也没有胜利字眼,只列医务处回函要点和医院愿意逐箱签收的声明。英文材料则由德公转给几家医学通讯,语气仍旧温和,温和得让人挑不出刺。

霍布斯来医院时,脸色比前几次更疲惫。他没有提美国医生,只说:“沈医生,希望你们明白,药品监管是必要的。”

沈梅把药品去向签收表递给他:“监管可以。停药不可以。”

霍布斯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那天夜里,医院终于等到码头放行的第一批奎宁。箱子还未进药房,罗景南已经让人把后堂门闩加了一道,又在巡夜表上添了两格:药房、病册柜。

他对值夜的年轻护工说:“从今晚起,查药,也查纸。”

护工不明白:“药有人偷,纸也有人偷?”

罗景南望着病册柜上新换的铜锁,声音压得很低:“有些纸,比药更能救人,也更招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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