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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发动机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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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德旺把卡尺递过去。松田清没有直接接,先看白先义。白先义点头:“量。”

卡尺一传到学生手里,课堂才真正活起来。有人围着活塞环看缝隙,有人摸曲轴轴颈上的划痕,有人拿英文卡片反复念。保护伞旁听员没有阻止,只在表上记:教学件M-17,允许接触;返修线零件不得带入。

中途出了小事故。一个学生把小螺母放进衣袋,准备回去照着画。保护伞旁听员当场拦下,棚里气氛一下紧了。

那学生吓白了脸:“我不是偷,我就想画。”

罗景南不在场,旁听员按条例处理:登记,不扣人,交教员复核。白先义让人取来空白零件卡:“想画,就在这里画。教学件也要回箱。今天你是想学,明天别人可能拿这个混进返修车。规矩不是为了断你的手,是为了让所有人敢把零件拿出来给你看。”

学生低头把螺母放回分类箱,手还抖着。老许拍了拍他的肩:“画大点,别画成芝麻。”

棚里有人笑了一声,紧绷才松开。

第二节课讲拆装顺序。岑德旺把“先拍位置,再拆螺栓”写成八个大字,贴在发动机架上。松田清要求每拆一步拍粉笔号、记螺栓位置、看垫片方向。老许嫌麻烦,嘴里说以前修车靠记性,手却照着做。拆到化油器时,岑德旺把英文名念顺了,学生跟着念,念得七零八落,却都笑。

张部长站在门口看了半节课,悄悄对陈启庸说:“比我想的慢。”

陈启庸看着黑板:“慢是慢,可这些人以后能教下一批。”

白先义听见了:“夜校不是赶订单的车间。它慢一天,车间将来快十天。”

课程结束时,每个学生都在油污手套旁按了手印,领一张《发动机课第一讲记录》。上面有今日接触零件、掌握项目、未懂问题和下次复习。保护伞旁听员也签字,但只写接触范围,不评价谁忠谁疑。白先义特意看了这一栏,才把表交回。

散课后,那个修船厂学徒没有马上走。他站到松田清面前,沉默半天,说:“你下次讲变速箱,我还来。但我不会叫你先生。”

松田清低头:“不用。”

老许把灯关了一半,棚里只剩发动机架下一盏黄灯。机器被拆开后,显得笨重又坦白。它不管谁恨谁,也不管谁曾经赢过或败过;螺栓拧错了就漏油,顺序错了就装不回去。

白先义走出棚时,罗景南送来一份短报。法国技术团的人下午去工业部,发现美国旧车场、发动机夜校和热带试验场都在围着美军订单转,脸色很不好。贝尔纳私下说,法国人不是来华洋替美国人打杂的。

张部长听完皱眉:“这时候法国人闹情绪,麻烦。”

白先义把短报折好,看向远处旧车场的灯:“不是麻烦,是提醒。美国订单能喂饱车间,法国人的机床和测绘也不能冷。明天把锡砂仓单、测绘合作和机床服务费账本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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