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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橡胶实验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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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义没有绕弯:“要改。割胶时间、凝固方式、烟熏程度、杂质、水分,都要有记录。愿意跟华洋做长期供应的胶园,可以先试十批。合格的原胶,我们按稳定性加价;不稳定的,价再低也不进关键件。”

黄伯成皱眉:“英商行只看大等级,你们看得比他们细。”

“因为英商行把原胶卖给别人,坏在别人厂里。”张部长接过话,“我们做成密封圈,坏在自己通信箱里。”

这话很直,胶园主们反而听懂了。

材料记录员把第一批橡胶片剪成同样宽度,分别浸入清水、盐水和机油。另一名技校夜班学生用小尺量厚度,读数时手有点抖。杜瓦尔站在旁边,嫌他声音太轻,让他重新报数:“测量不是给自己听,是给下一班的人听。”

小硫化炉第一次点火时,屋里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煤油火苗不稳,温度表迟迟爬不上去。克莱因过来看了一眼,建议给炉壁加一层隔热铁皮,并把温度记录从“开始、结束”改成每十分钟一次。白先义立刻让记录员照改。实验室第一天就暴露出设备简陋,可暴露本身也是记录。

下午,第一只试制密封圈从模具里取出来,边缘有毛刺,表面也不平。工人有些失望。张部长却把它放到编号盘里:“第一只不准丢。以后做得好不好,得有它做笑话。”

黄伯成看着那只丑密封圈,忽然问:“若胶园愿意派年轻人来学,你们收不收?”

白先义看了他一眼:“收。但来学的人不只学报价,要学杂质、水分、硫化、老化和记录。将来回胶园,也要能把割胶工人教会。”

黄伯成把名片重新递了一张,这次不是递给采购处,而是递给材料记录员:“我先送十批样。你们怎么写,我回去照着改一份胶园记录。”

这一下,比签供货表更重。

旁边另一位胶园主低声算账:“若按稳定性加价,工人割胶也得分时辰,烟房也得分批挂号。”黄伯成看他一眼:“可若能进华洋关键件,就不必年年只等英商行压价。”这句话让几个人都静了。过去胶园主争的是谁把原胶卖得贵一点,如今他们第一次看见,原胶也许能顺着华洋的工厂,走到更远的地方。

傍晚,橡胶实验室的第一日记录合上。样品编号十七个,浸泡瓶六只,试制密封圈两只,轮胎切片三片,绝缘胶片一片,失败记录四条。没有一项能立刻变成钱,却每一项都指向钱以外的东西。

白先义站在实验室门口,看见远处胶园主们还在低声议论。他知道,从今天起,马来亚的原胶在华洋眼里不再只是货物,而是轮胎、密封、绝缘、防潮、军需、交通和未来工业的一条根。

夜里,罗景南给实验室补上保护伞登记:原胶来源、配方记录、关键模具、军需密封件样品均不得外带;胶园人员可参观公开试验,不得接触保密箱号。

木牌在灯下晃了晃。

橡胶实验室五个字,终于不只是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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