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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拉锯持续到午后。美方同意通信维修、修船坞复检设备和部分仓库编号系统可入贷款,但仍拒绝医院后勤和标准件厂扩建。梁世安没有急,他翻到第二张表,上面列着朝鲜特需以来的港口停工记录、雨季药品损耗、通信箱返修成本、缺小件导致的船坞延误工时。
“贷款不是赏金。”他说,“这是你们买一个可靠支点的成本。可靠支点不只是一排军需仓库。它
布里格斯问:“抵押呢?若扩大用途,美方需要更稳妥的担保。港口收入的一部分?”
屋里气氛顿时冷了一点。傅明修把早已准备好的边界稿放到桌上:“贷款可谈,主权抵押不谈。华洋可用项目收益、设备折旧专账、指定维修合同收入和部分美元结算账户作还款安排,但不以港口税权、关税收入、矿产收益或银行许可权作抵押。”
布里格斯抬头:“没有强担保,利率会不同。”
梁世安道:“利率可以谈,门不能押。”
白先义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句话已经从红线稿里长到谈判桌上了。
下午,美方提出折中:贷款分三栏。第一栏为直接防务,港口后勤、通信维修、军需仓储、训练设施;第二栏为防务支撑,技校实训、标准件小件车间、仓库编号与潮气测试;第三栏为民生稳定支撑,医院后勤、小型发电机、药品冷藏和雨季转运箱。第三栏额度较小,需要每季用途摘要。
贝克仍不满意,认为“民生稳定支撑”口径太宽。霍尔曼却说:“如果药坏了,码头工人病倒,最后还是军方来抱怨船没人卸。让它进第三栏。”
布里格斯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贷款委员会未必喜欢。”
白先义说:“那就把这只通信箱的返修表一并寄过去。告诉他们,便宜贷款若只买仓库,最后会花更贵的钱修坏箱子。”
傍晚,框架草案定下。华洋不拿港口税权、不拿关税和矿产作抵押;贷款用途增加技校实训、标准件小件车间、仓库编号、潮气测试和医院后勤;美方取得季度用途摘要和项目复检报告,不取得全部库存总览,不进入工厂底牌。
签草案前,梁世安在自己的表上写了一行小字:钱可以欠,门不能押。
白先义看见后,没有改,只在旁边加了两个字:照准。
夜里,三联马来亚站送来短报。麦金农的特别处似乎开始按旧代号追查马站货单,有几处旧码已经不能再用。许文德在短报末尾写:需换新码,但整训期易错,货单可能送错。
白先义把贷款草案合上,指尖在“新码”二字上停了停。
“钱谈下来,路也得换。”他说,“告诉许文德,换码可以,别让新码变成新的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