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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橡胶长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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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茂坤把三片胶片平码在桌上,像摆三张不肯认输的牌。

第一片色浅,边缘干净;第二片有水斑;第三片最厚,却卷着树皮。雨气从筛网外钻进来,水分尺的指针在红线左边停住。

梁世安没有先报价格,只问:“这三片,黄老板自己会把哪片算作好货?”

“第一片。”

“新仓给的价呢?”

黄茂坤从账本里抽出一张报价单。英商行的即时报价确实高,每担比华洋拟的预购底价多出一角二分,收货也快。单子右下角仍有那句熟悉的话:以仓方复检、保险续保及最终结算为准。

“他们今日就能收。”黄茂坤说,“我园里下旬要发工钱。高一角,少等三日,都是钱。”

桌旁的何玉兰听了,手里的铅笔停住。她是胶工推来的代表,平时在割胶队管点名和药箱。她没有看报价单,先问黄茂坤:“若复检说第二片不合格,扣的是谁的?”

黄茂坤皱起眉:“园里也没法不扣。”

“那第三片里有树皮,是谁今天要少买米?”

屋里安静下来。胶片经过烟房、晒场、车运和仓库;树皮可以是没挑净,也可以是雨天赶工或装车凑重。最后账却常只落在最靠近胶树的手上。

梁世安将预购合同草案摊开。第一页只有价格:六个月,每月按约定数量交胶;华洋给一个不随每日行情下坠的预购底价,若本地公开行情高出底价一成以上,按月取其中一段回补,但不承诺追到新仓当天的最高价。

黄茂坤看完,鼻子里出了口气。

“也就是说,涨得最凶那天,我还是吃亏。”

“是。”梁世安说,“长约不是替你押最高价。它换的是你知道下月哪天能拿到多少钱。”

“你知道,我也得知道。”何玉兰说。

梁世安翻到第二页。那里写着工资保全:园主每月交货前,先将下旬工资的六成存入专用户头;余下四成可随实际交货结算。若华洋迟付货款,互保准备金可先垫工资部分,但不替园主垫扩园、买车或还旧债。工资到人后,由会馆或工人推选的两名见证人在不公开个人数额的回执上按印。

“六成先压住,我哪来的钱买肥料?”黄茂坤问。

“你可以不签。”梁世安说。

梁世安把算盘挪到一旁,给他算了两笔:不签约,可拿高价,也要扛补件拖款和续保浮动;签约,账上先少一块可动的钱,换来工资不被临时货款拖住。

“谁来保证华洋那笔垫款不也拖?”黄茂坤问。

“合同写七日。”梁世安说,“第八日开始按日记息,互保账上公开。若华洋自己没做到,你拿着回执去商会问,不用来求我。”

何玉兰抬头看他:“要是园主扣工钱呢?”

傅明修从窗口外走进来,手里夹着刚改好的第三页。他说,工资保全条不替法院判谁欠谁,但园主若无理由拖欠、又拿不出工人签收回执,下月预购额度自动缩减;争议中的数额先由商会临时保管,不能被园主或银行一边说了算。

黄茂坤笑了一声:“你们这是买胶,还是管我的园子?”

“我们不管你割几棵树。”傅明修说,“但你拿工资保全来换稳定货款,就得让这四个字不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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