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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设备到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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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另一艘小货船靠上东二棚。美国首批测试仪没有木箱那么大,四只防潮箱平码在货板上,外面印着英文品名和到港编号。霍尔曼没有来,只有两名公开课程技师和一名领事馆文员站在验收室外,等老邱按新联络册点箱。

“短波测试仪一,频率计一,绝缘检测表两,野外电源车两。”老邱念完,又问,“替换探针?”

文员赶紧翻清单:“四套,在第三箱。”

“保险丝?”

“第二箱夹层。”

阿森站在门口,想起何生让他只写能不能用。他看见老邱一项项点完,才让人剪开封条。美国技师没有伸手抢箱,只在旁边解释校准周期和说明书上的警示。验收室的联络册上写了货类、箱号、验收时辰和去向类别:公开维修课程、修船坞线路检查。没有人名,没有棚位班次。

一名技师看见法国线圈,问能否立刻接上测试仪。

孙工程师摇头:“先在试台上核。线圈是法国旧件,仪器是你们的新件,接错了谁也不会因为纸上写合作就少烧一只。”

技师愣了愣,随后说:“那我们从说明书第一页做。”

这句话让阿宁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两套设备隔着半个世界到这里,一套缺了关键件,一套连探针都另装在箱里;它们最终能不能在同一张试台上说话,还得从最笨的接线、量规和空载开始。

傍晚,民用排水图副本被钉到修船坞的图板上。孙工程师拿着它和港口现有的水沟测量记录对了半天,发现旧图的排水坡度比现用图多出一点。那一点若能改进,雨季积在东二棚外的水便能快些退;若图纸年代太久,也可能把整段沟挖错。

“先量现场。”他说。

莫雷尔站在图板前:“这张图在北边只是一张修理图。”

“到这里,它先当一条可能有用的意见。”孙工程师说。

他没有因为图来自法国便全信,也没有因为它旧便扔掉。工人带着测绳出去,图纸留在钉板上,红章在灯下很显眼。

白先义夜里来到修船坞,没有绕去看美国技师,只先看那台没盖上的柴油机。缺调速器的位置空着,像机器自己也知道还不能动。

“能修吗?”他问。

“能做量规,能试样件。”孙工程师说,“能不能修成,要看三次试台和一次带负荷。最快也得等。”

白先义点头,又问:“美国的仪器呢?”

“已经验进来,明日从线路检查做起。”

“法国图纸?”

“先量沟。”

白先义没有再问。他走到吊机下,看到拖车封签已经拆下,正和转运单一起钉在板上。旧设备终于到港,也终于进了该进的地方;可到港不是答案,只是把原来在海上、在仓单、在保险条款里的麻烦,搬到了工人手里。

第二天清晨,第一根测量绳沿着东二棚外的水沟拉开。标准件厂的量规图样压在桌角,通信班把绝缘检测表接上空线路,莫雷尔则用法制螺纹样板对着轴端画图。

港口汽笛响起时,梁世安收到一张三联回执:法国柴油机已入修船坞,美国测试仪已入公开课程,民用排水图已进入现场核对。每一项后面都写着“待下一步”。

他把回执送到白先义桌上。白先义看完,在卷尾总账的空白页写下:设备入场,不等于能力入账;能修、能教、能用,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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