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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季度摘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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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把频率计的盖子拧到一半,手停住了。

仪器摆在无线电学校二楼的长桌上,晨光从窗格里斜进来,照得表盘像一只睁不开的眼。昨天它接在试线时,指针还会稳稳落到刻度上;今早刚通电,针尖便在一个窄小的弧里来回颤,怎么也不肯停。

“是不是线松了?”同桌的学员问。

阿宁没答。他先断了电,拿起探针一段段查。第三个接头果然有点发黑,可擦干净、重新压紧以后,针还是抖。

孙工程师走进来时,阿宁正把脸凑得很近,额头几乎要碰到玻璃罩。

“别瞪它。”孙工程师说,“瞪不准。”

阿宁直起腰,有点窘:“昨天能用。”

“昨天能用,是昨天的事。”孙工程师把一根校准线插上去,等了半晌,指针才慢慢落稳。他看完读数,没说仪器坏了,只把盖子合上。

“先停课。拿去校。”

教室里一阵轻响。有人失望地把练习纸揉出皱褶。外面已经贴了公开课程的名单,今天原本要讲怎样用频率计找出一段受潮的线路。阿宁看着那块黑板,忽然问:“摘要里写通信检修,算不算我们?”

孙工程师看了他一眼:“你觉得算吗?”

阿宁没出声。

上午的能力摘要就摊在楼下办公室的桌上。梁世安把港务、修船坞、医院和学校送来的纸压成一叠,纸张厚薄不一,边角还沾着泥、水印和机油。他昨夜没怎么睡,眼睛发红,手里的蓝铅笔却削得很尖。

“这一行写‘可提供通信检修’。”他念道,“美国人看了会以为大南港能接任何失联船的电台。”

孙工程师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刚拆下的频率计。“那就别这么写。”

“写成什么?‘有一间学校,偶尔能查一查线路’?”

“比写能修所有电台好。”

梁世安把铅笔搁下。他不怕难听的话,怕难听的话没人肯写在纸上。英国银行昨天才拿着七日结算、潮损差额和续保依据一笔笔来核;华洋若把“可查”写成“可修”,将来一条船在外海断了台,保险行不必翻旧账,只要把这张摘要摊出来就够了。

“港口那一栏也一样。”陆绍文说。

他刚从三号泊位回来,鞋跟夹着木屑。“一号机可吊,二号机停用,三号泊位封修。现在能接浅吃水船,不代表下雨后也能接。可摘要总不能写成天气预报。”

孙工程师把频率计放到桌上,金属外壳碰出一声脆响。

“就写条件。”他说,“晴天、白天、已有收货单位、货类不超过什么范围。通信班能查线路、换保险丝、做基础测试;频率计送校期间,不接频率核验。柴油机未通过试台,不列备用电源。泵机能拆检,不能承诺马上修回去。”

梁世安盯着他:“你把能拿来谈的东西都拆碎了。”

“本来就是碎的。”

屋里静了一会儿。窗外有孩子在操场上喊,声音隔着走廊传进来。莫雷尔从门边探进半个身子,他手上沾着黑油,显然没听全,只听见了“柴油机”。

“谁要它上摘要?”他问。

梁世安指了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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