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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船票上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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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衫男人脸沉下来:“我不坐平码船。我是去看亲戚,带点铺盖也要管?”

“不坐就不用在这里写。”阿福说,“但你昨晚买的是张摆渡的票,票改过名字,掉在跳板边。你若说不是你的,留个说法;若是你的,船主得作废重开。藤箱要跟船走,照平码规矩报。”

男人瞥了一眼墙上的红号副本,声音压低了:“班临医院的泵都能先走,我这点东西哪儿碍事?”

“泵不是先走。”阿福说,“它只走已经写出来的那条路。”

围过来的人渐多。有人认得灰衫男人叫苏巴,在白榕和对岸之间替几家杂货铺跑腿;也有人说他替学校买过纸。苏巴没否认买票,却称阿林是他表弟,昨夜发烧不能来,自己只是将名字改成医院随员,好跟着早船过去替医院搬东西。至于藤箱,是两家铺子的样货,东西不贵,不值得专开一张单。

“医院让你搬什么?”沈梅从石阶后问。

她是来等对岸回音的,手里还拿着班临的收件副本。苏巴说不出潘赛的名字,也不知道泵到院后要放在哪条沟旁,只反复说坎蓬医生见过他。沈梅没有拆穿他,只把副本翻到委托页:“医院指定的是潘赛,没写你。你若有另外的委托,拿来。没有,就别用医院替自己占船。”

苏巴的喉结动了动。他把藤箱往身后拖半步,嘴上仍硬:“我不借医院,自己渡河总行吧?”

“人可以。”傅明修不知何时站到了桌边,“票名改过,按船行的票规作废重开。箱子也可以走,按货规验。我们不替你猜里面是什么,也不把一只藤箱算成罪。”

“若我不让验?”

“那你带回去,另找愿意接的船。”

苏巴看着四周,终究将箱子放上桌。普荣还在对岸,白榕这边只能做出运前清点,不代替关卡开验。傅明修让船行账房、苏巴和一名渡口搬运工在场,阿福先记藤箱外观、锁扣和重量,再问苏巴愿不愿自行开箱。苏巴迟迟不动,最后用钥匙拧开铜锁。

上层果然是两卷粗布和几只搪瓷碗。掀开碗母,旁边还夹着十二节干电池和两截剪短的天线线头。

苏巴脸一下发白,说是杂货铺给河湾渔民的收音机修理料。傅明修没有碰盒子,只问店名、货主、入货单和收货人。苏巴说铺子老板在对岸,单子也在对岸;他只是替人跑腿,拿不出一张纸。

“那就不能随泵走。”傅明修说。

“也不能当场说它违法。”罗炳春补了一句,“你留下姓名、店名和能找谁核对。藤箱按你同意的清点单封好,暂留平码棚,等普荣回来由他验;你若不同意暂留,可以带箱离开,但今天不得借张摆渡的船过河。”

苏巴咬着牙,问这样算不算扣货。傅明修把空白异议栏推给他:“你可以写‘不同意暂留’,自己带走。若愿留,写明你何时来、谁来说明来源。没人替你先判,也没人替你把无单货塞进医院泵箱。”

这句话比喝骂更叫苏巴难堪。他盯着那六只铁盒,过了很久,才在暂留单上按下指印。藤箱重新合上,锁还是他的锁,外头又缠了一道写有时刻的纸封。船行账房把改过的船票剪去半角,另开了一张普通人票,却没给他过河的行李格。

午后,对岸传来消息:泵已验封上车,北木桥红布未挂。阿福将那张剪角船票与暂留单夹在一起,才发现票根上原写的阿林,正是苏巴口中“发烧的表弟”。可医院来的一封回条里,坎蓬只提到潘赛一人,从头到尾没有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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