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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时刻、频段和原话,交给固定台复核。不能让学员顺着听台去找人。”阿宁说。
她说完,把第408章封袋里的那张叠音记录摊在桌上。纸上“苇湾可收”被划了线,旁边是老邱的补记。霍尔曼低头看了一会儿,没说临时台至少听到了河湾,也没说若有更多人懂通信也许会更快;那一刻,任何“更快”都得先经过这条被划掉的句子。
郭先生将一只木头药箱放到讲台上。箱子不大,里面只有纱布、夹板、两条绑带和一只空玻璃瓶。“急救课第一天先教这个。”他说,“止血、固定、把人移出水边。谁来问他姓什么、站哪边,不在课里。”
素婉把河湾的药品余量纸压在药箱旁。“也别教人见药就往伤口上倒。昨天有人想用酒精给高热的小孩擦胸口,把孩子冻得发抖。我们要的是能帮上的手,不是多几张会问话的嘴。”
阿纳听得有些不自在。他不识多少字,报名表若太长,连名字都得请人代写。他问:“道路排险会不会教撑竹桩?苇湾那根竹不是水冲断,是我们当初没看清底下石头松了。”
陆绍文在后排答:“教怎么看水冲、怎么试踩、哪种情况连门板也不能下。也教谁付材料钱,谁在撤离后结工钱。你们不是来替华洋免费补码头。”
这句话让阿纳点了点头。
霍尔曼仍不愿轻易收回整份建议。他从讲义里抽出一页,那里写着“物资保全与可疑损耗”。“药箱和电池车的事证明,东西会被雨坏,也会被人动手脚。若不教受训者认封签、认混装、认不合常理的货,最后还是好人替坏人付钱。”
“教认箱号、封签、规格和交接时刻。”白先义说,“教发现问题后别擅自开箱、别扣人、别追车。把箱子和现场交给港务、关卡或货主。‘可疑’两个字不进课程目标,换成‘不一致’。少一只螺帽、尺寸对不上、封条被换、来货和单子不符,都能查;不需要先给搬箱的人安个身份。”
霍尔曼捏着那页纸,良久才道:“美国方面不会出钱教审讯,也不派人给学员做背景筛选。但我们的教员要看课堂安全,不能让带武器的人进来。”
“校门口由学校和地方警署按当地规矩管。”郭先生说,“课堂里不许带刀枪,不许借课点人。讲义、学员名额、材料和事故记录贴出来,谁想听就看。”
霍尔曼望向窗外。美国若坚持原名,能得到一份完整计划,却很可能等来一间空教室;若接受四门课,课程会慢,也没人替他们汇总成漂亮的安全图。
“名称改成什么?”他问。
白先义用粉笔在四道线顶上写:
“雨季民用应变短训。”
霍尔曼皱了皱眉,显然觉得太长。阿宁在旁边补了一句:“名字长没关系,别让人以为进来就要交代祖宗三代。”
阿纳这回真笑了。连郭先生也把嘴角压了一下。
最后留下的课程单只有一页:急救半日,通信修复半日,道路排险一日,物资登记半日;工具由谁带、耗材谁出、误工是否有补贴,都没有空着。美国供货方可送夹板、绝缘带、路标布和空白回执,不能据此取得学员名单;华洋负责找讲师和公开账目,不能以课程名义进村盘查;学校只借教室,不负责调人,也不替任何机关留档。
郭先生把操场边的细沙扫进一只木盘,原是给孩子们写字用的。雨后沙子黏得能捏成团,他用木尺刮平,说第二堂课可以先让大家排一条从白榕到河湾的路。
阿宁看着那盘沙,想起那根差点把顺发号送错的铜线,伸手在最短的一条线上按出一个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