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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而坚定:“若在帝京闯出一片天地,过得舒心,那便留在那儿发光发热;若受了委屈,觉得不自在,随时回来。”
“记住,这花溪别院从来都是你的。
只要奶奶还有一口气在,这里就是你的根,就是你的家。”
话音落下,庄老夫人颤巍巍地从宽大的袖袋中摸出一枚青翠欲滴的小令牌,递到陈小富面前。
“这是青衣楼的‘青木令’。”
“青衣楼楼主叶青衣,如今就在帝京。
你到了那儿,自会与他联系。
若有难处,尽管开口,他或许能为你拨开几分迷雾。”
陈小富接过那枚透着凉意的青木牌,指尖摩挲过上面的纹路,随即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奶奶行事果然周全,连这种底牌都备好了。
正巧我在帝京两眼一抹黑,正缺人手,多谢奶奶赏赐!”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临渊:“爷爷,您在翰林院深耕多年,人脉广博,总该知道些真正有本事却被埋没的人才吧?”
“我要那种怀才不遇、身陷泥沼却依旧孤傲不屈的人,请您指点一二。”
陈临渊冷哼一声,瞪了孙子一眼,却也没再驳斥。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随手抛给陈小富:“纸上所列之人,并非我门生故旧,但他们确有真才实学,更有铮铮铁骨。”
“监察院水深,人心难测。
这些人能否用、如何用,全凭你自己眼光。
爷爷这把老骨头,早已看不透这变幻莫测的人性了。”
青木令与那张轻薄的纸片落入袖中,带着微凉的触感。
陈小富抬眼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并未多言,只是转身跪伏于地,脊背挺得笔直。
咚、咚、咚。
三声闷响,额头触地,那是最古老也最郑重的礼节。
待他起身,又深深躬身一礼,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二老之恩,没齿难忘。
孙儿此去帝京闯荡,不求别的,只求站稳脚跟。
届时定接爷爷奶奶进京享福。”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略显俏皮的话:“留着身子骨,将来还得抱曾孙呢。”
庄老夫人眼眶微红,却硬生生憋出一句:“滚!”
花溪别院南院的广场上,肃杀之气凝如实质。
令狐多情立于阵前,身后是一百三十名神武营精锐。
清一色的玄铁重甲,漆黑战袍猎猎作响,背上负着沉重的长刀与连弩,胯下皆是无畏的黑马。
人马合一,宛如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静默中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而在大军身后,是两万余名花溪村与十里河村的村民。
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沉默地注视着这场离别。
十辆满载粮草帐篷的马车静静停在一旁,为这漫长的帝京之路做着最后的补给准备。
陈小富的目光扫过这支队伍,最终落在夏侯常胜与老黄身上。
“将军一路保重。”
夏侯常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少爷客气了。
能在您麾下练兵出征,是我之幸。
临安的风水养人,但外面的世界更需热血。
请少爷务必珍重。”
视线转向老黄,陈小富语气放缓:“跟我走吧,这里终归太冷寂。”
老黄摇摇头,枯瘦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我这把老骨头,腿脚已是不利索,再几年怕是真要坐轮椅了。
你总不能推着两架轮椅跑遍天下吧?”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晒太阳的老鬼:“有空多推他出来晒晒太阳。
我眷恋这片土地,只要你发达了,记得常回来看看就行。”
“好。”
陈小富喉头微哽,“那你们就安心留下。
将来……孙儿给你们养老送终。”
话音落下,再无赘言。
陈小富回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以及门后那一双双含泪的眼眸。
深吸一口气,胸腔激荡,一声长啸穿透云层:
“诸位乡亲!少爷我要走了!”
风声呼啸,卷起尘土。
“这里永远是我的家,也是你们的根!我并非弃大家而去,而是要去搏一个未来,让这花溪之地,变得更辉煌!”
他猛地挥动双臂,背影决绝而昂扬:
“再见!”
“待我归来,愿此处稻浪千重,笑语盈耳,满是你们安好的模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死寂的旷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星,轰然炸开。
“少爷……”
“一路平安!”
“常回来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