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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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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得听不出喜怒,“不是本王不帮你,是这临安城的陈小富,压根没把本王放在眼里。”

商简书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看见定王走到那幅未完成的梅树图前,指尖虚点着枯枝般的墨线。

“面子这东西,若是没有底气撑着,就是一张废纸。”

定王淡淡说道,“但陈小富有这个资本。”

窗外秋风萧瑟,几丛盛开的菊花在风中摇曳,金黄的花瓣落了一地。

定王望着那片秋色,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欣赏与狂热。

“他那一首《渔家傲·秋思》,连王妃都赞不绝口,本王读了,亦是拍案叫绝。”

他的语调逐渐高昂,“在临安书院,他以一人之力,碾压齐国大儒徐子州带来的十二名天才少年。

这等惊才绝艳,放眼我大周朝,除却**,还有几人能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更别提他在书院暴打潘不负之孙潘青云的那一幕。

热血、正义、不畏权贵……这才是真正的男儿本色!”

“人才!真正的人才!”

定王突然转身,双目如电,死死盯着商简书,“你可知本王如今最缺什么?是金银吗?不,本王缺的是像陈小富这样,有大名声、大才华、更有硬骨头的人才!”

商简书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母皇好眼光啊。”

定王感慨道,“早在帝京便识得此等明珠。

他是母皇钦点的监察院御史,是母皇看中的人!”

“他拒绝了本王?很好!”

定王猛地一拍大腿,似乎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这说明母皇未曾看错人,也说明他不是那种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宵小之辈。

只有这样的文人,手中的笔才能如利刃出鞘,直指朝廷弊病;而不是那些只会歌功颂德、满嘴花团锦簇的软骨头!”

“风骨!这才是文人的风骨!值得本王佩服!”

然而,话音未落,定王脸上的赞赏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眉峰紧蹙,周身气息骤降。

“至于河南道的那些烂摊子……”

定王的语气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你身为河南道刺史,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商简书瞳孔骤缩。

定王负手而立,背对着他,声音淡漠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本王派俞途去花溪别院,本意不过是试探这位‘小陈大人’的风骨究竟有几分硬。

没想到,一试就试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出了事,你来扛;要撇清关系,现在就走。

取舍得如此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便是天家的冷酷,也是权力的铁律。

商简书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冰凉刺骨。

他在官场沉浮多年,自然听懂了这其中的弦外之音:从这一刻起,他便成了那个被舍弃的棋子。

那句冷冰冰的“不识抬举”

,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碎了商简书心中最后的幻想。

他僵在原地,背脊窜上一股透骨的寒意。

原来这几年的鞍前马后、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在他眼中视作投名状的情谊,在定王心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

他曾天真地以为自己是那护驾的“士”

,甚至痴心妄想等到新君登基之日能拜相封侯,却未曾想,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棋盘边缘一枚随时可以弃掉的“卒”

。

“扑通”

一声脆响。

商简书双膝跪地,膝盖撞击地面的剧痛远不及心头的惊惧。

他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声音嘶哑破碎:“王爷……看在往日情分……”

定王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嘲讽:“往日情分?本王这些年年轻气盛,总以为大周朝堂之上皆是清流,都是心怀天下的父母官。”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商简书面门:“直到河南道之事爆发,本王派人一查,真是触目惊心!”

“商简书,你摸摸你的良心,还在不在?”

定王缓缓俯下身,逼视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中年官员,字字泣血:“你是朝廷正四品**!身居高位,行的却是丧尽天良的勾当!”

“朝廷赈灾的粮食,那是百姓的命根子!是救命的粮草!”

“你们竟然敢伸手?竟敢贪墨救命钱!”

定王深吸一口气,猛地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如今闹得母皇震怒,她在河南道巡视一番,连洛邑都没进便匆匆回宫,这就是最明显的态度!”

“商简书啊商简书,你让本王太失望了。”

听着这番诛心之论,商简书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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