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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你答不上来。”阿蘅打断他,“三年前你就在正厅里,半天没言语。没言语,你懂么?我和你的亲事,你本就不情愿,若是我再又黑又丑,你还能疼我吗?”
“游方货郎说过,少许服之,面白唇红,惹人怜爱。我不信,可我为了能和你过下去,就试了。”她的声音平得像念别人的故事。
“谁知真的灵。所以我越白,你越疼我;我越弱,你越寸步不离。婆婆也不提纳妾了,还给我端汤了。满镇的人都羡慕我,我叔婶逢人就夸我福气好。”
“我不过是一点一点地,把这粉调成了你喜欢的分量。”
她说完这句,屋里静得可怕。
吴掌柜缓缓地、缓缓地蹲了下去,这个七尺男儿,蹲在床前,把脸埋进手掌里。半晌,从他指缝里漏出来的声音,破碎得听不成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是我没本事护着你,我以为你嫁给我委屈了你才病成这样……”
“那你如今知道了。”阿蘅别过脸去,“休书拿来吧。你娘子是个吃砒霜的疯子,休了干净,回头娶个健健康康能生的,岂不更好。”
“我娶你那年,我娘说我看中你叔婶家彩礼要得少!”吴掌柜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我不否认!那时候我是没把你放在心上,可成亲之后,我就一心一意的待你,这三年,我夜夜守在你床前,听你的心跳才睡得着,阿蘅,你以为我是为了心疼你的娇美?我那是心疼你的病,不忍你受病痛的折磨,我宁愿你不白不美,有什么能比健康更重要!到今夜我才知道,原来全都是我一厢情愿。”
他抓住她的手,那只腕子瘦得硌手。
“你就看不到我的情意吗?你甘心用种毒换我夜夜相守,”他一字一字地说,“我就用自己的全部心意守着一个毒罐子,咱俩,其实谁也没疼着谁,全疼给外人看了!阿蘅,你管那些外人怎么说呢,你就感受不到我的真心吗?”
阿蘅的嘴唇抖起来,那点靠砒霜养出来的红,衬着满面死灰,说不出的惨。
苏晚棠在门边听着,眼眶红了。她走南闯北做生意,见过多少姑娘拿粉涂那张脸,都是为了美貌,为了吸引男人的心,她从不知道,有人竟然在拿命涂。
白芷悄悄把知微往外带,孩子走两步,又回头,忽然挣开白芷的手,噔噔噔跑回床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的麦芽糖,塞进阿蘅手里。
“婶婶。”他仰着小脸,特别认真地说,“这个是甜的,能吃,不肚子疼。你吃吧,别吃那些粉了。”
阿蘅捏着那块糖,捏了很久很久,眼泪终于砸了下来,砸在糖纸上,她蒙着被子,哭得整张床都在抖。三年来头一回,哭出了声音。
哭声里,她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我不想死……我其实不想死的……我就是不知道,不那样活着,还能怎么活……”
吴掌柜的扑倒在曾酌面前,“求求大夫,你既然能看出缘由来,一定有办法能治的,求你救救我的阿蘅,不管多少诊金多少药费,我都情愿!”
苏晚棠也含泪说,“吴家娘子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吴掌柜是喜欢她这个人,不是喜欢那张白脸,以后一定好好的活下去,曾大夫若是有办法,就用上一用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