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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喜极之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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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庚突然想到了曾酌,连忙跑了过来,拉着了曾酌的手,“曾大夫,给祝兄看看吧,好不好的,先给看看还有救没有,行吗?我求你了。”

曾酌拍拍他的手,本来不想在这里露自己的身份,祝父一听说曾酌说大夫,也顾不上是女大夫,马上过来作揖:“大夫,大夫,不管怎么样,还请看在长庚的面子上,给孩子看看,你放心,不管看没看好,诊费都是照给的。”

林昭不动声色,伸手把顾长庚的手从曾酌手上拿开,“先别着急。”

曾酌无法,只能让顾长庚把祝弦秋按倒在床上,使其不能狂躁。

自己坐到床前,三指搭脉。

脉浮大而芤,重按空虚,像一只手按在鼓面上,鼓是空的。

又让顾长庚捏开祝弦秋的嘴,看舌,只见舌红,尖上一星朱赤,苔少而干。

她搭了整整一炷香,搭完,又看着祝弦秋的脸色,思索着办法。

突然,她收回手,后退半步,站起来,盯着床上的祝弦秋,那眼神不是看病人,是看一个即将断气的人。

“怎……怎么了?”此时祝弦秋的母亲也知道了消息,赶了来,见这个女大夫神色有变,声音先抖了。

曾酌没有立刻答。她迟迟地、迟迟地摇了一次头,又摇了一次,然后叹出一口长气,那口气叹得满屋都凉了。

“这病,没法治了。”

祝弦秋的笑声,第一次停了半拍。

“曾大夫!你说的是真的吗?没,没治了?”顾长庚抢上一步。

“嗯,这是喜极而狂,狂笑耗气。”曾酌的声音沉痛,一字一字的说,“他这脉,气已经散到指尖了。笑一日,气短一分;如今只剩十日之数。气尽之日,就是寿终之时。”她转向祝母,“老夫人,准备后事罢。晚了,怕来不及了。”

祝母瘫坐在地。“什么?怎么就要准备后事了?”

“准、准备后事?”祝弦秋撑着坐起来,那双已经耗尽心血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个“怕”字。十七个大夫,没有一个跟他说过一个死字,都说是喜,都说是虚,都开了药,只觉着慢慢喝药也就好了。

只有这个女大夫,看了一眼,就让他备后事。

“必须即刻准备后事,一刻不能耽搁。”曾酌道,“回老宅中,那里有你熟悉的园子,可以让心神安静,能多挨几日,也是几日。”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若途经镇江,”

“镇江?”顾长庚听出了一线生机。

“镇江有一位何医生,与我同门,最善调理这一路奇症。”曾酌走到桌前,铺纸,研墨,下笔写了一封信,“这样吧,我修书一封,让祝弦秋带去亲手交给他。他若肯诊,或有一线之机。他若不肯,”她摇头,“那就谁也没有法子了。”

“一线之机”四个字,像一根绳子,抛向一个正在下沉的人。

祝弦秋听了一把攥住那封信,攥得指节发白。

他挣扎着下床,朝曾酌深深一揖,转身就催家人雇船,心中只有一件事:快,快到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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