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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胸的印章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血光。
这大少爷直接燃烧了自己最后的一点本命真血。
“砰!”
扎在印章上的银针直接被崩飞。
狂暴的阳气顺着经脉倒灌进左肩。
嵌在骨头里的断头铁发出一声哀鸣,压制力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松动。
霍沉舟抓住这半秒钟的空当。
右手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勃朗宁军刀。
没有刺向白玉京。
而是反手一刀,直接扎进了那个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箱。
“咔嚓。”
厚重的玻璃被军刀捅出一个窟窿。
白玉京脸色大变。
“你敢!”
霍沉舟握着刀柄,用力往下一拉。
“哗啦——”
整面玻璃彻底碎裂。
几百升淡黄色的防腐液夹杂着浓烈的刺鼻气味,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那具只有脸皮完好的白骨,随着液体一起砸在地上。
头骨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张泡了十六年的脸,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快速干瘪、发黑。
就像是漏了气的皮球。
“不!”
白玉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扑过去,想要把那具骨架护在怀里。
但一切都晚了。
那张脸在短短几秒钟内,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这就是你说的完美太岁?”
霍沉舟撑着地面站起来。
断头铁的倒刺还留在骨头里,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看着地上那摊黑泥,冷笑出声。
“假的终归是假的。用死人皮捏出来的玩意儿,见风就烂。”
白玉京跪在烂泥里。
那张没有牙齿的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你毁了它......你毁了我十六年的心血!”
白玉京猛地转过头。
两只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白,全是浓稠的黑色。
“我要把你切成碎块!重新喂给太岁!”
白玉京的身体开始异变。
后背的衣服被撑破,几根粗壮的黑色肉芝触手从脊椎骨里钻出来。
地下室里的温度骤降。
周围的无影灯开始疯狂闪烁。
“史密斯!开门!放外面的兵进来!”
白玉京怒吼。
洋人医生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冲向地下室的铁门。
霍沉舟弯腰捡起军刀。
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外面的第一师宪兵队只要冲进来,乱枪就能把他打成筛子。
就在史密斯的手刚刚碰上铁门把手的那一刻。
“轰!”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史密斯直接被铁门拍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门外。
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笔挺的土黄色将官服。肩膀上的金星在走廊的灯光下晃眼。
手里提着一挺从宪兵手里抢来的捷克式轻机枪。
枪管还在冒着青烟。
傅铮。
这老王八蛋居然亲自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他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白掌柜。背着我在地下室里玩什么花样呢?”
傅铮用着霍九的嗓子开口。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到极点的暴戾。
白玉京背后的触手猛地僵在半空。
“督军......您怎么......”
“我怎么没死在六国饭店?”
傅铮冷笑一声。
他提着机枪走进地下室。皮靴踩在满地的福尔马林和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你以为你用一具假壳子骗了我十六年,我真的不知道?”
傅铮停在距离白玉京十步远的地方。
“你以为西山那个太岁母体,真的是听你的话?”
话音刚落。
白玉京背后的那几根黑色触手突然失控了。
它们没有攻击傅铮,而是反向缠住了白玉京自己的脖子。
“呃......督军......”
白玉京拼命用双手去扯那些触手,但越扯越紧。
“我留着你,是因为你在走阴行里还有点用处。”
傅铮抬起机枪,枪口对准了被触手吊在半空的白玉京。
“现在既然你把霍九的魂给我引过来了。你这条老狗,也就没用了。”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一整个弹匣的子弹,全数倾泻在白玉京的身上。
血肉横飞。
白玉京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像一滩烂肉一样掉在地上。
那些黑色的触手迅速缩回了烂肉里,不再动弹。
傅铮扔掉打空的机枪。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木箱上的霍沉舟。
视线在霍沉舟右胸的印章和左肩的断头铁上扫过。
“霍九。我们又见面了。”
傅铮从兜里摸出那只纯金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火苗映着他那张属于霍九的脸。
“这具陆归远的壳子,用得还习惯吗?”
霍沉舟握紧了手里的军刀。
刀刃上还沾着福尔马林液。
“托你的福。除了天天被个死鬼在脑子里骂娘,其他都挺好。”
霍沉舟吐出一口血水。
傅铮笑了。
他走到那个被砸碎的玻璃箱前,看了一眼地上那滩黑泥。
“白玉京这蠢货。真以为用一点太岁液泡了十六年的骨头,就能造出一个新的母体。”
傅铮转过身。
他突然抬起右手,一把撕开了自己将官服的衣领。
霍沉舟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傅铮的胸口上。
没有皮肉。
只有一团正在缓慢跳动的、巨大的暗红色肉块。
那肉块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人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在死死地盯着霍沉舟。
“十六年前,我根本没要你那具破皮囊。”
傅铮的声音变得重叠起来,像是有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
“我把太岁母体,直接种在了我的灵魂里。”
傅铮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把陆归远的印章给我。我可以让你这缕残魂,在我的身体里,占个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