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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阴阳倒挂,死局连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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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请沈老板。”少帅转过头,对着站在铁门外抖得像筛糠的副官吼道。

“少......少帅......”副官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沈老板......沈老板就在门外......”

铁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个瞎了一只眼、穿着藏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没有跟兵。只站着两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高大身影。袍子底下没有呼吸声,只有浓烈的防腐香料混杂着尸臭的味道。

沈无垢。

“少帅。别来无恙啊。”沈无垢仅剩的那只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帅溃烂的胸口。“这太岁水煞的味道,真是让人怀念。”

少帅死死盯着他:“解药。”

“解药好说。”沈无垢用手杖敲了敲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回响。“但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给陆家小少爷收尸。我还要你手里那半块羊脂玉雕的虎符。城防营的调令,归我了。”

少帅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那双眼睛里翻涌起骇人的杀机。但他没动。胸口那些绿色的蛊虫正在疯狂往心脉里钻,他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风雪稍停。后海,鸦儿胡同。

霍沉舟把陆归远靠在一扇破败的朱漆大门上。

右腿的血早就冻住了,和裤管粘连在一起。走一步都像是有钢针往骨髓里扎。他靠着墙,从兜里摸出一包被血水浸透了半边的哈德门。

抖着手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洋火划了三下,火柴棍都折断了两根,才勉强点着。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血腥味。

“大印镇得住水煞。但镇不住这具壳子崩坏的速度。”霍沉舟吐出一口青烟,视线落在陆归远胸口那个被领带死死勒住的鼓包上。

那里的皮肉正在发生极其诡异的变化。

大印底座上的朱砂篆字彻底变成了暗红色。原本羊脂白玉的质地,竟然开始往外延伸出极其细微的白色玉丝,这些玉丝像活物一样,顺着陆归远的肋骨往周围的血肉里扎根。

“这东西在变异。”霍沉舟夹着烟的手指捻了捻掉落的烟灰。

“去......渡魂庙。”

陆归远虚弱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这次没有反扑,只有一种耗尽了力气的疲惫。

“去那干什么。送死吗。”霍沉舟冷嗤一声。“傅铮那个老不死的,说不定就在那守株待兔。”

“神台底下......有东西。”陆归远的声音断断续续。“祠堂搬迁的时候......爷爷在那留了后手。能压制......变异。”

霍沉舟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陆老爷子留的后手。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前阵子在陆家查到的卷宗。陆家祠堂神台下,供奉着一把禁忌短刀。斩魂刀。专杀鸠占鹊巢的恶鬼,擦破皮即可让夺舍的阴魂飞魄散。

霍沉舟猛地将烟头按在冰冷的砖墙上,直接掐灭。

“你让我去拿斩魂刀?”霍沉舟扯开嘴角,眼底满是嘲弄。“陆归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把刀专杀夺舍的阴魂。我拿到手,第一个死的就是我自己。”

“不拿刀......这具壳子今晚就会被玉丝彻底同化,变成一尊活着的玉雕。”陆归远在识海里抬起头。“你怕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

霍沉舟一把揪起陆归远的衣领,将他重新扛在背上。动作粗暴,扯得陆归远胸口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但老子今天,还真就想去看看,你们陆家到底在地下埋了多少烂账!”

他背着人,一脚踹开了旁边一座废弃四合院的偏门。这里有条暗道,能直接避开奉系兵的搜查,摸到渡魂庙的后山。

刚踏进院子两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霍沉舟左腿小腿肚子猛地炸开一团血花。

黄澄澄的弹头精准地打穿了肌肉组织,巨大的动能直接掀翻了他的重心。他整个人往前栽倒。

他硬生生借着倒地的惯性,往前滚了两圈,带着陆归远一起撞进了一堵倒塌的影壁后面。

双魂共生。

左腿被子弹贯穿的剧痛,百分之百传递给了背上的陆归远。残魂在识海里发出一声惨哼。

“这枪法。”

霍沉舟捂着小腿的血洞,冷汗把睫毛都打湿了。他腮帮子绷得死紧,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咽了下去,口腔里全是咬破舌尖的腥味。

这种口径,这种穿透力。根本不是奉系那些拿着三八大盖的大头兵能打出来的。

这是德国原装的毛瑟狙击步枪。

整个北平城,喜欢用这玩意儿,而且能隔着风雪打得这么准的,只有一个人。

“霍九。跑得挺快啊。”

影壁外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透着浓烈硝烟味的嗓音。

皮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霍沉舟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因为受伤而蜷缩的身体,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那个声音,他太熟了。

熟到半个月前,他亲眼看着这个人在太和殿的龙椅上,被自己一枪打碎了脑袋。

“傅铮。”霍沉舟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轰”的一声。

那堵倒塌了一半的影壁,被外面的人一脚踹得粉碎。

飞扬的雪尘中。

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军大衣的高大男人,单手提着一把加装了高倍瞄准镜的毛瑟步枪,站在几步开外。

他的左臂齐肘而断,袖管空荡荡地掖在武装带里。

那张冷峻、残暴的脸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纯阳之气在他周身疯狂翻滚,连落下的雪花都在半空中被直接蒸发,化作一阵阵白雾。

北地霸主。傅铮真身。

“你这具壳子,我还没玩够呢。”

傅铮仅剩的右手稳稳地抬起枪口,直接顶住了霍沉舟的眉心。

“谁允许你把它弄得这么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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