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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刀刃堪堪磕飞了两根骨刺。
但第三根骨刺,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去,在他的侧颈上拉出一条血口子。
伤口没有流血,周围的皮肤瞬间变成了乌青色。一股麻痹感顺着脖子,直接冲进大脑。
陆归远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黑水里。
“成交。”
他在心里,对霍沉舟吐出两个字。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放开了左手的控制权。
识海里,霍沉舟的残魂发出一声狂喜的嘶吼。
那只满是死肉、握着斩魂刀的左手,突然松开了刀柄。
紧接着,这只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五根手指快速结出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南洋降头法印。
噗!
左手并拢成刀,狠狠戳在陆归远自己的心口上。
指尖戳破皮肉,直接抵在肋骨上。
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顺着霍沉舟的指尖,疯狂钻进陆归远的胸腔。这股黑气带着南洋降头术特有的阴毒和寒气,强行将心脉周围的血管和经络全部冻结。
原本正在疯狂撕咬软骨的食骨蛊,被这股极寒的黑气一冲,动作瞬间僵住了。它们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保持着啃咬的姿势,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心跳都快要停止的死寂和冰冷。
陆归远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但他赌赢了第一步。食骨蛊被压制了。
“身体归我了!”
霍沉舟的声音在识海里叫嚣。那只左手猛地撑在地上,试图带动陆归远整具躯壳站起来,往地宫门外逃。
就在这时。
血海中央,异变突生。
那座正在被杀猪刀戾气和水银反噬的太岁肉山,突然停止了挣扎。
肉山肚皮上,那个被真身撕裂出来的巨大伤口里,传出了傅铮冰冷、没有一丝杂音的声音。
“本督军。不要这龙脉了。”
这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通过太岁共鸣,而是直接从真身的喉咙里发出来的。透着一种掀翻棋盘的绝对掌控力。
咔嗒。
咔嗒。
西洋怀表的秒针,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逆转。
太岁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那些覆盖在表皮上的角质层、镇河血沙的毒性、甚至连同陆镇海残存的怨气。
全都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强行倒抽回了真身的体内。
轰!
太岁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彻底融入了血海。
那具穿着大红喜服的真身,稳稳地落在了水面上。
体型恢复了正常人的大小。但那身原本红得刺眼的喜服,此刻已经变成了纯黑色。喜服上绣着的并蒂莲花纹,变成了用暗红色水银勾勒出的诡异图腾。
真身没有眼睛的眼眶里。那两轮机械齿轮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犹如实质的血光。
他手里提着的那盏引魂灯,灯罩上的白纸彻底变成了透明,里面燃烧着一团幽绿色的狐火。
傅铮放弃了太岁庞大的躯壳,放弃了吞噬长白山龙脉的计划。他选择将所有的力量,全都压缩进这具极煞之体里。
他现在,是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破绽的杀戮机器。
真身缓缓转过头,那两团血光死死锁定了岸边正准备逃跑的陆归远。
“我只要你。”
傅铮抬起右手。
引魂灯的光芒倒卷,化作一条粗壮的阴气锁链,直接跨越了血海的距离,瞬间缠住了陆归远的脖子。
“把你抽出来。钉在这具壳子里。”
阴气锁链猛地收紧。
“我们就在这血海里,拜堂。”
陆归远被锁链拽得往前一个踉跄,直接被拖进了没过膝盖的黑水里。
霍沉舟控制的左手疯狂地撕扯着脖子上的锁链,但那锁链是纯粹的阴气凝聚,根本碰不到实体,反而把左手上的死肉烫出阵阵白烟。
“跑不掉了!他锁死了你的生魂!”
霍沉舟在识海里崩溃大哭。
陆归远被拖着往血海深处滑行。他的右手死死扣住地上的冻土,指甲全部翻卷,在地上犁出五道深深的血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归远胸口的位置。
那半块镶嵌在他生魂深处、用来镇压他命格的奉系虎符。
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红光。
这红光不是之前那种抵抗引魂灯的兵煞。
而是一种类似于血脉共鸣、带着极度狂躁和毁灭气息的力量。
虎符表面的羊脂玉开始碎裂,里面渗出的暗红色血丝,竟然穿透了陆归远的生魂,直接在他的胸口皮肤上,蔓延出一个奇怪的图腾。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由无数扭曲的符文组成的、闭着的血色竖瞳。
远处的烂泥堆里。
一直捂着断手装死的沈砚灯,看到陆归远胸口亮起的那个图腾,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老头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两步,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大少爷!快把那半块虎符挖出来!”
沈砚灯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声音凄厉得能把鬼吓哭。
“少帅当年跟你换魂。根本不是为了借你的命格活下去!”
老头指着陆归远胸口那只闭着的血色竖瞳,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是要把你......当成容器......装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