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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剔骨与眼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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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这具替死的壳子,终于迎来了崩坏的时刻。

大面积的尸斑从脖颈处疯狂蔓延,原本就被降头术冻死的左半边身子,肌肉开始迅速萎缩碳化。

但更恐怖的变化,发生在胸口。

那只血色竖瞳失去了虎符的压制,又没有大印作为眼白来封印。它直接从陆归远的胸腔里“爬”了出来。

没错,是爬。

无数条暗红色的血管像触手一样从伤口处延伸出来,死死扎根在陆归远的经脉里。那只由符文扭曲成的眼球,彻底变成了一颗跳动的、长满肉刺的活物。

它悬浮在陆归远胸口上方半寸的位置,转动了一下浑浊的瞳孔,死死盯住了准备起身的霍长生。

“快走!”

陆归远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着霍长生吼了一声。

霍长生没回头。他攥着那方陆家大印,拖着那条断腿,一瘸一拐地朝着太岁化成的黑水深处走去。他要去填阵眼。

竖瞳里的红光猛地暴涨。它张开那张由符文构成的无形大嘴,直接朝着霍长生的后背咬了过去。

就在这红光即将把霍长生吞没的瞬间。

地宫上方那条被傅铮残魂撞开的裂缝处,毫无征兆地砸下来十几块巨大的青石板。

紧接着。

成排的厚底皮靴踩踏声,伴随着密集的拉枪栓动静,像密集的雷阵雨一样浇了下来。

砰!砰!砰!

三发带着炽热火光的黄铜子弹,精准地打在竖瞳溢出的红光上。

子弹没有穿透红光,而是在接触的瞬间爆开了一团刺目的朱砂粉末。这是专门用来破煞的纯阳破甲弹。

红光被朱砂一阻,攻势顿了一下。霍长生趁着这个空档,一头扎进了黑水里,再也没浮上来。

陆归远躺在泥水里,生魂的流失让他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困难。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顺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看过去。

废墟上方。

站着一排全副武装的奉军士兵。黑压压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地宫底部的陆归远。

站在最前面的,是满脸血污的张副官。

这位粗犷的关外汉子,此刻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手里端着一把还在冒烟的驳壳枪。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在钱记当铺时的敬畏,只剩下一股执行军令的冷酷。

张副官看着被竖瞳血管扎根的陆归远,又看了一眼远处烂泥里的陆长泽。

他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揉皱的电报纸。

“大帅有令。”

张副官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死气。

“长白山地宫里喘气的,一个不留。”

他把那张电报纸随手扔在脚下。那正是之前陆归远在广和楼客房里,用摩斯密码发出去的假情报。

但现在看来,奉系大帅根本没被假情报骗过去。或者说,大帅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刻。

张副官重新举起驳壳枪,枪口死死锁定陆归远胸口那只正在狂躁扭动的竖瞳。

“把那只眼睛。连同少帅的壳子,一起切下来带回去。”

张副官拇指拨开击锤。

“开火!”

哒哒哒哒!

几十把冲锋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朱砂破甲弹交织成一张火网,直接朝着陆归远覆盖下来。

这根本不是来救人的。这是来收割战利品的。

奉系军阀那位坐在奉天大帅府里的掌权人,不仅知道少帅换魂的真相,甚至连这只长白山活祖宗的眼睛,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陆归远看着漫天倾泻的弹雨。

他现在的躯壳根本动不了一根手指,生魂也散了七七八八。识海里的霍沉舟已经彻底没了动静,不知道是被吓死了还是被抽干了。

这事能捞到什么好处?万一搞砸了怎么脱身?

陆归远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没退路了。

他索性闭上眼。放开了对生魂最后的一丝禁锢。

“你不是饿了吗。”

陆归远在心里对着胸口那只竖瞳冷笑。

“外面有几百个活人的阳气。带着我的壳子。去吃顿饱饭吧。”

随着他彻底放弃抵抗。

那只悬浮在胸口的血色竖瞳,猛地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尖锐叫声。

扎根在经脉里的血管瞬间膨胀了一倍。竖瞳直接拽着陆归远这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躯壳,迎着漫天的弹雨,直挺挺地从黑水里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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