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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碎裂的罐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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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诉他。”

陆归远死死盯着张副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罐子。今天,碎了!”

话音刚落。

陆归远那只一直垂在身侧、血肉模糊的右手,猛地动了。

他没有去拔胸口那只竖瞳。他知道自己拔不掉。

他反手一捞,一把抓住了刚才霍长生剔骨时,扔在一旁烂泥里的那把白骨斩魂刀。

刀刃上还沾着他自己的心头血和虎符的兵煞。

“大少爷!你又要干什么!”

霍沉舟在识海里彻底疯了。

陆归远没理他。

他握着斩魂刀,对准自己那条已经被骨头茬子刺穿的右腿,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刀尖直接穿透了大腿肌肉,死死钉在了断裂的腿骨上。

纯阴的刀煞顺着骨髓直接冲进大脑。

这种自残带来的极致痛楚,像一记重锤,硬生生把竖瞳对这具躯壳的神经控制砸出了一道裂缝。

半空中的红线彻底散了。

失去了力量支撑,陆归远整个人像一块破布一样,从半空中重重摔进黑水里。

水花四溅。

竖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胸口那些血管疯狂地扭动,试图重新把陆归远拽起来。

但陆归远死死握着扎在腿上的刀柄,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把自己的身体钉在了原地。

“走!”

陆归远转过头,冲着远处黑水漩涡的方向吼了一声。

那里的黑水深处。

霍长生正拖着那条断腿,一步一步挪向太岁残骸化成的阵眼。

瘸腿屠户听到了陆归远的吼声。

他没回头。

只是把怀里那方带着豁口的陆家大印掏了出来,死死捏在掌心里。

“大少爷。下辈子,别投生在陆家了。”

霍长生歪着下巴,含混不清地吐出一句话。

他举起那方大印。

大印底部的缺口处,隐隐透出一股浩然的先祖正气。那正是专门用来封印竖瞳这种极阴邪物的“眼白”。

霍长生没有把大印扔给陆归远。他知道,现在扣上去已经晚了,怪物已经爬出来了。

他要把这块眼白,连同这口吞了无数冤魂的煞气井,彻底砸碎。

霍长生单腿发力,整个人朝着黑水漩涡的中心扑了下去。

手里的陆家大印,狠狠砸向了太岁残骸。

嗡——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了上来。

那不是爆炸声。那是一种规则被强行切断的动静。

地宫里的黑水在这一秒停止了翻滚。

废墟上的张副官瞪大了眼睛。他手里的铁盒子剧烈地发起烫来,那道所谓的镇山符,在接触到地宫崩塌的规则时,直接在盒子里烧成了灰烬。

大帅骗了他。

这

“撤!快撤!”

张副官扔掉烫手的铁盒子,冲着剩下的几个手下疯狂大吼。

但来不及了。

太岁阵眼被陆家大印砸中的瞬间。

那股被封镇在长白山底下的地脉之气,连同十六年来积攒的冤魂戾气,全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宣泄口。

倒灌开始了。

原本没过脚踝的黑水,以一种违背重力的方式,顺着地宫的墙壁往上疯狂攀爬。

水底那些碎骨头、烂肉、还有之前被红线吞噬留下的飞灰,全都被卷进了这股逆流的黑水里。

烂泥堆里。

一直没死透的陆长泽,终于察觉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动静。

他那仅剩的半截身子在泥水里疯狂扭动,仅有的一只左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碎石,试图往高处爬。

“救我......我不想死......我是狐仙一脉的......”

陆长泽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哀求。

但没人理他。

一股倒灌的黑水直接拍在他的脸上。水里夹杂着极阴的死气,瞬间将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脸皮腐蚀得干干净净。

陆长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卷进了水底,彻底成了一滩烂肉。

陆归远躺在原地。

右腿上扎着斩魂刀,胸口的竖瞳还在疯狂挣扎。

他看着四周倒灌的黑水。

地宫的墙壁开始大面积坍塌。那些刻满了萨满符文的青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砸进水里。

这局棋,终于被他掀翻了。

傅铮跑了,奉系大帅的算计落空了,太岁阵眼毁了。

就连他自己这具躯壳,也快要交代在这里了。

“值了。”

陆归远闭上眼,准备迎接黑水没过头顶的窒息。

但就在这时。

地宫最深处,那扇已经被炸塌了一半的青铜门废墟后。

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铁链拖拽声。

哗啦。

哗啦。

那声音不大,却硬生生穿透了黑水倒灌的轰鸣,砸在了陆归远的耳膜上。

陆归远猛地睁开眼。

他胸口那只一直狂躁扭动的竖瞳,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那些扎根在经脉里的血管,甚至开始本能地往回缩。

怪物在害怕。

长白山底下的活祖宗,竟然在害怕门后的东西。

陆归远死死盯着青铜门的方向。

倒灌的黑水在流经废墟时,诡异地从中间分开了一条道。

一个影子,顺着那条道,慢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大清官服。官服上的补子早就被泥水泡得看不出图案。

他手里拖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没入青铜门后的无尽黑暗里。

那人走到废墟边缘,停下了脚步。

缓缓抬起头。

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陆归远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本该在十年前,就死在护城河冰窟窿里的脸。

那张脸上的皮肉保存得完好无损,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色狐火。

“大少爷。”

那人看着陆归远,嘴角裂开一个极其生硬的笑。

声音顺着水面飘过来。

“十年不见。你这具新壳子,用得可还顺手?”

陆归远瞳孔骤然收缩。

沈砚灯的真身。

那个被沈无垢宣称早就死透、只留下一具填满香灰朱砂纸扎替身的老东西。

他根本没死。

他一直躲在长白山这扇青铜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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