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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根铁链同时断裂。
十几个装满前朝遗老尸骨和狐仙灵气的青铜罐子,像陨石一样砸向沈砚灯站立的位置。
沈砚灯根本顾不上抢当票。他双手猛地结印,眼窝里的狐火化作一道幽绿色的屏障挡在头顶。
砰!砰!砰!
青铜罐子接连炸裂。
里面的干尸和血水浇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七贝勒那种释放灰色波纹的干尸不止一具,十几具干尸同时复苏,矿坑里的气压瞬间低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陆归远借着罐子落下的掩护,整个人像一头离弦的野兽,直接撞碎了沈砚灯的屏障。
纯黑色的鬼手死死掐住了沈砚灯的脖子。
“十年前的账,老子今天连本带利收回来!”
纯黑色的死气顺着指尖疯狂灌进沈砚灯的七窍。
这股死气里夹杂着钱记当铺的终极规则,直接绕过了沈砚灯的肉体防御,开始撕扯他的三魂七魄。
“呃啊——”
沈砚灯的身体剧烈抽搐,那件绣着竖瞳的官服被死气撕成碎片。他眼窝里的狐火被压制成黄豆大小,两只干枯的手死死抠住陆归远的手腕。
“你杀了我......你也找不到你的真身......”
沈砚灯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十六年前的局......你的肉身......根本不在画舫上......”
陆归远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手腕处的皮肤被沈砚灯长长的指甲挠出几道深可见骨的黑印。
沈砚灯趁着这半秒的空隙,嘴角扯出一个怨毒的弧度。
“你的真身......在京城......在傅铮那个账房先生的......轿子里......”
话音刚落。
沈砚灯眼窝里的狐火彻底熄灭。他的真身在当铺死气的灌注下,直接化作一滩冒着酸气的黑水,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陆归远站在黑水旁边,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真身不在画舫上。
沈砚灯抛出的那个情报,从头到尾都是个饵。傅铮早在十年前就拿到了他的原装肉身,并且一直藏在那个顶着霍沉舟脸的账房先生身边。
就在这时。
陆归远胸口那个属于霍沉舟的空洞里,突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
那不是霍沉舟的本源。
那是一盏灯的虚影。
引魂灯。
南山公墓里那盏缝合了九煞锁魂阵的引魂灯,底座上带着傅铮的极煞印记。这东西原本在外面被用来强行抽取太岁本源,现在竟然跨越了空间,强行在陆归远的生魂里点燃了。
灯芯没有火。
燃烧的是一滴纯阳血。
空间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折叠。矿坑里的阴风被硬生生隔绝在外。
引魂灯的火光里,倒映出京城督军府的轮廓。
大红色的喜字贴满门窗。龙凤喜烛烧得正旺。
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男人,坐在床沿上。那张脸,赫然是霍沉舟的模样。那是傅铮用红线还魂、融合了极煞之体和降头术捏出来的账房先生。
现在,他是真正的傅铮。
“陆大少爷。”
那个声音顺着引魂灯传过来,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
“这长白山地宫的风景,可还看得入眼?”
陆归远盯着那盏虚幻的引魂灯,左手纯黑色的鬼手一点点握紧。
“傅铮。你这只王八还真能活。”
傅铮坐在喜床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喜服的盘扣。
“拜你所赐,外面的壳子毁了。不过本督军这具新身体,用得倒是比以前更顺手。极煞归位,连带着这副皮囊里的七情六欲,都鲜活了不少。”
傅铮微微侧过身。
引魂灯的视野跟着转动。
喜床的内侧,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双手被一根暗红色的锁魂绳死死捆在床头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心处钉着一枚细小的黑舌钉。
那是陆归远。
真正的,失踪了十年的,陆归远的原装肉身。
“沈砚灯没骗你。你的真身,一直被本督军当成压床的镇物,带在身边。”
傅铮伸出手,指腹顺着那具肉身的脸颊缓慢滑下,停在下巴的轮廓上。
“不过......”
傅铮的声音突然压低。那张属于霍沉舟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残忍的神色。
“你猜,你那个死得连渣都不剩的霍伙计,他当年在天桥底下当乞丐时的那具原装肉身,现在躺在谁的床上?”
陆归远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霍沉舟现在的壳子就是他自己的真身,被剥了皮换了陆归远的脸。
如果傅铮把陆归远的真身带在了身边。
那霍沉舟那具剥了皮的肉身呢?
傅铮看着引魂灯,喉咙里滚出一阵愉悦的笑声。
“陆长泽死在外面了对吧?他身上的极煞人皮也被当铺黑水毁了。”
傅铮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台面上,放着一个贴着黄符的骨灰坛。
“陆长泽是个废物。但他那个在水牢里被割腕放血的好弟弟,陆归鸿,倒是给了本督军一个惊喜。”
傅铮一巴掌拍碎了骨灰坛。
坛子里装的不是骨灰。
而是一团烂肉。一团长满了白色长毛、散发着浓烈尸臭的烂肉。
“陆归鸿用食骨蛊和尸油,把霍沉舟那具剥了皮的肉身,缝进了这团太岁肉里。他想养出一只新的活祖宗,替你们陆家报仇。”
傅铮转过头,死死盯着引魂灯。
“现在,那团肉就在北平城的护城河里。每过一个时辰,它就会吃掉一个活人。陆大少爷,你接了大帅的烂账,你能出得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