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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死气直接脱离了原装肉身的控制,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黑色的长河,铺天盖地地朝着陆归远现在的躯壳倒灌过来!
“不!”
沈砚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眼眶里的黑水剧烈翻涌,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拼命想留住那些流失的死气。
但当铺的规则是铁律。
死当因果线只认赎当人!
庞大的黑气毫无保留地撞进陆归远的胸口。
咔嚓。
陆归远左半边身子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黑冰。那条透支濒临崩溃的鬼手,在吸收了这股跨越前朝的死气后,皮肉开始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骨头。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这股痛觉毫无阻碍地顺着双魂共生的契约,砸进霍沉舟的脑仁里。
霍沉舟疼得直接跪在铁轨上,十根手指死死抠进枕木的缝隙里,木刺扎进肉里都没反应。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整张脸因为痉挛而扭曲变形。
“老子当年要饭都没你这么会抢食......前朝的烂账你也敢往肚子里吞!”
霍沉舟一边骂,一边把那枚铜钱死死压在铁轨上,维持着规则的牵引。
“你疯了!”
沈砚灯操控着原装肉身,往后退了两步,大红喜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这具借来的壳子根本承受不住大清龙脉的死气!你会被撑爆的!”
陆归远浑身直打摆子。
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肋骨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但他没有停下吸收。
他抬起那条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左手,冲着沈砚灯勾了勾手指。
“撑爆之前,我先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就在陆归远准备往前迈步的瞬间。
砰!
月台正中央,第二个青铜罐子,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没有炸出碎片,而是整个罐身从内部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青铜残骸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黏稠的黑水泼洒了一地。
在满地乱滚的黑水里,站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被泡得发白发胀,后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朱砂条文。每一笔朱砂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怨气。
陆老爷子的人皮!
大清龙脉死当契约的真正容器!
这张人皮原本应该泡在死水里充当镇物,此刻却像活人一样,缓缓转过身。
那张空荡荡的脸正对着陆归远。原本没有眼睛的部位,突然裂开两道缝隙,露出里面翻卷的红色烂肉。
一个熟悉到让陆归远后背发麻的声音,从人皮的嘴里传了出来。
“归远......跪下......接账......”
陆长泽的声音!
那个在北平城被算计假死、被陆归远亲手废了手腕的二叔。
他竟然把自己的残魂,藏进了这件死当契约容器里!
“二叔这趟顺风车搭得挺远啊。”
陆归远停住脚步。他看着那张扭曲的人皮,左手白骨上的黑气开始狂躁地跳动。
傅铮的局,远比想象的要深。
他不仅把沈砚灯引了出来,连陆长泽这个死鬼都没放过。把所有跟陆家有牵连的烂账,全塞进了这三个青铜罐子里。
月台上的风停了。
那几百盏惨绿色的白纸灯笼,在这一刻同时熄灭。
黑暗中,只有陆长泽那张人皮背后的朱砂条文,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把身子......给我......”
人皮往前飘了一步,脚底下的黑水顺着石板缝隙,直逼陆归远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