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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活剥人皮洗旧账,黑水沉船拖铁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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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手抓住画舫船底的那一秒,木材爆裂的动静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三层高的雕花画舫剧烈倾斜。底舱的防水龙骨被五根长满绿锈的青铜指头硬生生捏断,木刺混合着暗红色的镇河血沙,扑簌簌地往下掉。

黑水顺着青铜手的指缝疯狂往上涌。

那些刻着繁复符文的甲板只要沾上一点黑水,立马发出刺鼻的酸臭味,烂成一摊黑泥。

陆归鸿站在二楼的栏杆旁,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跪在倾斜的甲板上。

那张折成三角形的大清龙脉死当副券,就贴在他手边那张霍沉舟的真身皮上。黄纸上“陆归远”三个朱砂大字,在黑水的映照下透着一股极其妖邪的红光。

当铺的最高断账规则,已经死死锁定了这个名字,以及这具拥有“陆归远”生辰八字的肉身。

“不......不对!”

陆归鸿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躲开一摊溅上来的黑水。他死盯着那张副券,眼眶周围的肌肉疯狂抽搐。

“沈砚灯那个老畜生!他拿这张皮给我当退路,根本就是要把我跟这具肉身一起填了当铺的死账!”

绝户计。

沈砚灯在地下沤了十几年,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这副券上的名字改成陆归远,为的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引老朝奉出手。不管画舫上站着的是谁,只要这具肉身在,当铺就会连皮带骨头一起收走。

江面上。

陆归远拖着彻底碳化的右臂,踩着碎裂的冰层,一步步走上倾斜的画舫夹板。

他头顶上,九千名红眼奉军用阳血织成的血色巨网还在燃烧。那些残存的镇河血沙被先祖正气烧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全是人血被烤干的焦糊味。

陆归远左手抠住画舫一楼的断裂木柱,直接翻身上了船。

大红喜服的下摆拖在甲板上,沾了一溜黑色的死水。

“陆归远!你别过来!”

陆归鸿爬到二楼的楼梯口,双手死死抠住木板。他那张属于陆归远真身的脸上,全是崩溃的恐惧。

“这副券上的名字是你!老朝奉认的是这个八字!你再往前走一步,那只青铜手连你现在的生魂一块捏碎!”

陆归远根本没停。

他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一步迈上二楼。

碳化的右臂随着走动,扑簌簌地往下掉黑色的死皮和骨头渣。那股钻心的剧痛早就超过了活人能承受的极限。但他那只充血的左眼,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老朝奉收不收我,轮不到你操心。”

陆归远左手一翻,指尖夹着半截沾满死血的门钱。

“我只知道,你穿了我十六年的衣服,现在连我的皮囊都要占。这笔账,得用你这丝残魂来平。”

画舫底下的青铜手再次发力。

轰!

整个一楼底舱彻底被捏碎。画舫直接往下沉了三米。冰冷刺骨的黑水漫过了一楼的楼梯,直逼二楼。

老朝奉根本不管船上是谁,他要的是这具肉身里蕴含的命格因果。

陆归鸿看着逼近的黑水,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陆归远,突然扯开嗓子发出一阵凄厉的怪笑。

“好!你想要这具肉身是不是?你来抢啊!”

他猛地直起腰,双手死死撕扯着身上那件大红喜服的前襟。

刺啦一声。

喜服被撕开,露出底下毫无血色的胸膛。

陆归鸿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生锈的剔骨刀,刀尖直接对准了自己的心窝。

“命盘归位,天地法则已经把你的生魂和这具真身绑在一起了!我现在就算只是个占座的残魂,但这具肉身受的伤,你一分不少都得受着!”

陆归鸿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刀尖已经刺破了胸口的表皮。

一点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就在这一秒。

陆归远往前走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胸口对应的心窝位置,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那是真刀子扎进肉里的实体触感,甚至连刀尖上的铁锈味都顺着神经末梢传到了脑子里。

双魂共生机制的变体。

这具肉身虽然被陆归鸿占着,但命盘在陆归远身上。肉身受损,痛觉百分之百反噬给生魂。

陆归鸿看着陆归远停下脚步,笑得更大声了。

“疼吧?你那好爹陆镇海,当年用锁魂散把我封在第一口青铜棺材底下的时候,比这疼一百倍!”

陆归鸿手腕翻转,刀尖在胸口的肉里残忍地搅动了半圈。

“你退下去!让老朝奉的黑水把这画舫吞了!不然我这把刀,直接捅穿这具肉身的心脏!大不了大家一起灰飞烟灭!”

威胁。

拿陆归远最想要的真身做筹码,逼他退步。

画舫倾斜的角度更大了。黑水已经漫上了陆归远的脚踝。大红喜服的布料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陆归远低着头,看着漫过脚背的黑水。

他没有退。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归鸿。”

陆归远缓缓抬起头,那只充血的左眼死死盯着二楼栏杆旁的那个“自己”。

“你被关在棺材里十六年,是不是把脑子关成了浆糊。你以为我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来这儿,就是为了拿回一具完美无瑕的壳子?”

陆归远左手猛地一探,直接插进了脚下的黑水里!

极阴死水瞬间包裹住他的左臂。皮肉消融的白烟升腾而起。

他硬生生用左手捞起了一捧浓度极高的当铺黑水。

“我嫌脏。”

陆归远甩开大步,直接跨过最后几级台阶,冲向陆归鸿。

“这具皮囊被你占了半个时辰,我都觉得恶心。扒下来之前,我得先拿黑水给你洗洗!”

陆归鸿根本没料到陆归远不仅不怕肉身被毁,反而自己拿黑水来泼。

他慌乱中举起剔骨刀,朝着陆归远捅过去。

但陆归远根本没躲。

他那条碳化的右臂直接迎着刀刃撞了上去。

当!

生锈的剔骨刀砍在坚硬如铁的碳化骨头上,直接崩断成两截。

就在陆归鸿愣神的半秒钟里。

陆归远左手猛地往前一拍。

那一捧刺鼻的当铺黑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陆归鸿那张属于陆归远真身的脸上!

“啊——!”

陆归鸿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黑水腐蚀活人皮肉的速度极快。那张脸上的表皮瞬间气化,露出底下猩红的肌肉组织和森白的颧骨。

与此同时。

陆归远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双魂痛觉同步。

他自己的脸上虽然没有伤口,但那种皮肉被强酸融化、骨头被烧穿的恐怖痛觉,毫无保留地砸进了他的脑髓里。

左半边脸的肌肉因为剧痛不受控制地抽搐。左眼球充血到了极限,视野里全是一片血红。

但他没有停手。

陆归远左手五指成爪,带着满手的死血,直接扣住了陆归鸿那张被腐蚀掉一半的脸。

“出来!”

漏风的嗓子发出一声怒吼。

陆归远五指深深抠进那具肉身的颧骨缝隙里,借着当铺死血的阴气,硬生生把陆归鸿那一丝寄生在里面的残魂,往外生扯!

“不!我不出去!这是我的壳子!”

陆归鸿的残魂发出尖锐的嘶鸣。他死死扒着肉身的骨髓不肯松手。

两股力量在同一具肉身里疯狂拉扯。

画舫底下的青铜手似乎感应到了这边的动静。五根长满绿锈的指头猛地往上一提,直接把整个二楼的甲板掀翻了一半。

那张贴着副券的霍沉舟真身皮,顺着倾斜的甲板直接滑进了黑水里。

刺啦。

副券沾水的瞬间,当铺的断账规则彻底激活。

水眼底下的漩涡里,那条原本用来绞杀霍沉舟恶魂的锁链,直接破水而出,准准地抽向陆归鸿和陆归远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老朝奉要清场了。

“大少爷!锁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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