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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老朝奉收不到陆归远的账,直接把水底最原始的那个母体核心给请了上来!
“我的肉......我的血......”
后堂的帘子被一只泡得发白的手掀开。
一个穿着破烂寿衣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的肚子高高隆起,里面似乎装满了那种带着土腥味的红色泥沙。脸上没有五官,只剩下一张长满细密倒刺的嘴。
女人一步一步走到铁栅栏后面,隔着栏杆,死死盯着陆归远。
“还给我......三十倍保银......把肉还给我......”
女人的嘴里吐出含混不清的索命声。
陆归远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太岁毒血,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彻底暴走了。
左半边脸颊上的太岁红沙直接喷射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细小的触手,竟然不由自主地朝着铁栅栏里的女人伸了过去。
母体在呼唤子体。本源在强行融合!
“陆归远。斩断它!”
右眼里的霍沉舟发出一声厉喝。
不用他提醒。陆归远在红沙喷出的第一秒,右手已经化作一记手刀,裹着先祖正气,狠狠劈在自己左脸的红沙触手上。
噗嗤。
触手被齐根切断。掉在柜台上化成一摊腥臭的黑水。
陆归远疼得直抽冷气,左半边脸直接塌陷下去一块,露出森白的颧骨。
“钱掌柜。当铺真是好手段。”
陆归远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撑住柜台,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发霉的空气。
“拿我亲娘的怨魂来跟我收账?”
钱有德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两颗核桃再次在手里转动。
“买卖不成仁义在。陆大少爷,您现在这具身体,有一半是太岁红沙。只要这位主儿招招手,您的底子就得漏光。”
“当铺不要您的残魂了。”
钱有德把那本人皮账册推到铁栅栏跟前。
“您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字。同意把您肚子里那三千傅家兵煞,转移给这位主儿。三十倍保银的烂账,一笔勾销。”
转移兵煞?
陆归远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
钱有德这算盘打得太毒了。陆归远现在能维持不死,全靠体内的先祖正气、兵煞和太岁红沙相互制衡。
一旦把兵煞抽走喂给对面那个太岁核心。陆归远体内的平衡瞬间打破,先祖正气会把太岁红沙烧成灰。而那个太岁核心吞了三千兵煞,实力会直接暴涨到一个恐怖的层级,老朝奉就能借她的手,彻底镇压地宫里所有的烂账。
到头来,陆归远还是得死。而且是死得连渣都不剩。
“我签你祖宗。”
陆归远嘴里包着一口血,直接喷在那本人皮账册上。
血水落在人皮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被纸张贪婪地吸了进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钱有德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核桃瞬间捏成了粉末。
“动手!把他的底子抽干!”
铁栅栏后面的女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突然裂开。无数条白毛水蛭混杂着太岁红沙,像暴雨一样穿过铁栅栏的缝隙,直奔陆归远的面门扑来。
这可是最纯粹的太岁本源攻击,专门克制陆归远体内的红沙防御。
“退!”
霍沉舟的声音在右眼里响起。陆归远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蹬地,整个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在青砖地面上倒滑出去两三米。
刺啦!
那堆白毛水蛭砸在柜台前的地面上,直接把青砖腐蚀出一个深坑。
陆归远还没来得及站稳。
他的左手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不是因为断骨的疼痛。而是他一直夹在指缝里的那半张大清龙脉死当副券,开始发烫。
烫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火炭。
“怎么回事......”
陆归远低头一看。
那半张折成三角的黄纸上,第三行原本写着奉系大帅生辰八字的地方。现在赫然变成了“陆归远”三个字。
字迹是鲜红的,带着一股极其阴毒的活人血气。
沈砚灯的印记!
S0003伏笔彻底爆发。
沈砚灯在画舫上把副券的名字改成了“陆归远”,藏在霍沉舟真身皮中企图引死劫。现在,这半张改了名的副券,在钱记当铺的规则核心里,正式生效了。
就在名字亮起的同一秒。
钱有德柜台上的那本人皮账册,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条文,没有印记。
只有孤零零的三个字。
“待售物:陆归远。”
“这......”
钱有德那双绿豆眼猛地瞪圆了,脸上的白胖肉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一把抓过账册,死死盯着那三个字。
“改八字......副券易主......规则重写......”
钱有德的声音开始打颤。他抬起头,像见鬼一样看着几米外的陆归远。
陆归远自己也愣住了。
手里的副券烫得他几乎握不住。那股阴毒的血气顺着左手的经脉一路往上窜,直接压制了太岁红沙和先祖正气。
“霍沉舟......这他妈又是你布的局?”
陆归远咬着后槽牙,在识海里逼问。
“不是我。”
霍沉舟的右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波澜。声音里透着一种连他都无法掌控的凝重。
“沈砚灯改了副券的八字,把这半张契约的性质变了。”
“你现在,在当铺的账本上,不属于来平账的‘赎当人’。”
霍沉舟停顿了一下。
“你属于一件抵押到期、正在挂牌出售的‘死当物品’。”
话音刚落。
钱记当铺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嘎吱——
沉闷的开门声在死寂的大堂里回荡。
一股带着浓烈纸扎香烛味和防空洞阴湿气的阴风,从门外卷了进来。
门外的浓雾里,亮起了四盏幽绿色的引魂灯。
四个穿着清朝号坎的纸人,抬着一顶惨白的四抬纸扎轿子,慢悠悠地跨过了当铺的高门槛。
轿子旁边,走着一个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个破旧算盘的人影。
白七。
这个被陆归远用大清龙脉阴气诱惑、带路前往后井、率领冤魂绞杀前朝死账兵的纸扎匠。此刻竟然带着花轿,明目张胆地走进了钱记当铺的正堂。
白七走到柜台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根本没去看铁栅栏里目瞪口呆的钱有德,也没去看那个满肚子红沙的太岁女人。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地上满身是血、右臂长满暗金鳞片的陆归远。
白七那张涂着劣质腮红的死人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陆大少爷。”
白七从怀里摸出三块沾着黑血的银元,当啷一声扔在青砖地面上。
“收挂死当牌费用,另加香火钱五角。”
“您这件货。我们白玉京,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