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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算盘拨断十六载,旧命缝心换死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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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牙齿死死咬住地面上凸起的一块青石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硬生生把自己残破的身体往前拖行了一尺。

右边肩膀上。那个爆开的食骨蛊虫茧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太岁毒血。被他强行逼进了经脉。

他要用这具乞丐真身的最后一点活性。去撞断那条收账的因果线。

但太迟了。

黑水手掌已经按在了霍沉舟的天灵盖上。

那种足以把灵魂撕碎的恐怖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霍沉舟没有躲。他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握住那块怀表。任由黑水将他整个人包裹。

“结账。”

老朝奉的青铜手重重地拍在算盘上。

啪!

算盘上的一颗指骨珠子。应声碎裂。

但就在这颗珠子碎裂的瞬间。

原本应该被黑水瞬间融化的霍沉舟。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从他体表发出的。而是从他脖子上那道已经愈合的缝合线里。硬生生撕裂出来的!

“嗡——!”

一阵犹如寺庙铜钟被巨锤砸中的轰鸣声。在所有人的耳膜里炸响。

黑水手掌被这股暗金色的光芒强行顶在了半空。竟然无法再压下分毫。

老朝奉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傅家的......不朽兵煞?”

青铜手迅速在算盘上连拨几下。清脆的骨头撞击声越来越急促。

“不可能。傅铮已经在纯阳血阵里被活祖宗吸干了阳血。连尸骨都被黑水化干净了。他哪来的残魂调动这不朽兵煞!”

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霍沉舟猛地睁开眼睛。他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竟然翻涌着浓烈的、属于北地军阀的狂暴戾气。

“老东西。”

霍沉舟张开嘴。吐出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极其熟悉且霸道的沙哑。

“我傅铮看上的东西。哪怕是当铺的账本。也得给我吐出来。”

陆归远趴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傅铮!

那个在奉天火车站防空洞里。被自己开枪打断腿、被活祖宗咬断脖子的傅铮。

他居然没死透!

“他把自己的残魂。藏在了那截断臂的先祖正气里?”

陆归远脑子里疯狂回溯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在防空洞里。傅铮为了夺舍。强行把带着先祖正气的断臂拍在了陆归远的右手上。留下了那个“傅”字烙印。

后来陆归远为了反击。用太岁白毛和南洋降头把断臂逼进了后井。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傅铮的先祖正气。和十六年前大雪山霍沉舟施展的降头术。是同源绑定的!

当霍沉舟主动接纳这具原装肉身上的所有烂账时。他同时也接纳了这股潜伏在因果线最深处的兵煞!

傅铮根本没打算在外面跟当铺硬碰硬。他顺着霍沉舟铺好的死局。直接在死账内部。完成了寄生!

“好算计。”

老朝奉不怒反笑。青铜手停止了拨弄算盘。

“借我的黑水规则。逼霍沉舟现出原装肉身。然后再借这具壳子里的降头后门。强行复苏兵煞。”

老朝奉提起算盘。空洞的眼眶盯着那个散发着暗金光芒的躯壳。

“但傅督军。你是不是太高看你们傅家这几百年的气运了。在钱记当铺的后井里。强行抗衡三十倍的死当断账。你这残魂。撑不过三炷香的时间。”

“三炷香。够了。”

被傅铮意志主导的霍沉舟抬起头。脖子上的缝合线再次崩裂。暗金色的血液顺着锁骨往下流。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地上的陆归远。

那眼神里。没有对霍沉舟的仇恨。只有一种猎人看待猎物的极致贪婪。

“陆归远。”

傅铮借着霍沉舟的嘴。扯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我傅家的九代气运。可以填这当铺的三十倍保银。但这具原装的壳子。必须归我。”

他抬起手。指着那口不断涌出黑水的薄皮棺材。

“现在。轮到你来选了。”

傅铮的声音在狂暴的黑水轰鸣中。依然清晰地刺入陆归远的耳膜。

“要么。你看着我把霍沉舟的这缕干净魂魄。一寸一寸地嚼碎了。喂给这当铺的黑水。”

“要么。你拖着你那具乞丐的烂壳子。跳进这大清龙脉的阵眼里。把大帅的那三十万空壳账。彻底引爆。”

傅铮上前一步。暗金色的光芒强行推开周围的黑水。

“用你的命。换他的魂。这买卖。你做不做?”

陆归远趴在青石砖上。左手手腕的血窟窿已经被地面的黄泥糊住。

他看着那个顶着自己面容、却被傅铮控制的躯壳。

胃里一阵痉挛。喉咙里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低吼。

这算什么。

十六年前。霍沉舟为了救他。把自己干净的命缝进了他的心脏。换他活到今天。

十六年后。傅铮拿着霍沉舟的魂当筹码。逼着他跳进死局。去填那三十万的空壳账。

这一局一局的算计。把活人逼成了鬼。把死人逼成了烂泥。

“做不做?”

陆归远闭上眼睛。胸口那个檀香味的白光。正随着他的心跳。极其微弱地闪烁着。

那是霍沉舟留给他。唯一干净的东西。

他用仅剩的左肘。撑着残破不堪的上半身。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左腿像烂布条一样挂在胯骨上。全靠着后背抵着那面发霉的墙砖。才勉强站稳。

他睁开那只完好的左眼。

没有看傅铮。也没有看老朝奉。

而是看向了那口正往外喷涌黑水的薄皮棺材。

“老朝奉。”

陆归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平稳得可怕。

“既然这当铺的规矩。认契不认人。”

他用下巴。指了指薄皮棺材底部的阵眼。

“那如果。我把这具乞丐真身里。太岁母体的核心。连同霍沉舟缝在我心脏里的那条命。”

陆归远咧开嘴。红白相间的牙床在暗金色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

“全部砸碎了。喂给第一口青铜罐子底下的陆归鸿。”

他看着老朝奉。

“这笔烂账。你是不是就得去长白山的地宫里。找那个泡了十六年的活死人去要了?”

老朝奉的青铜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算盘上。又一颗指骨珠子。无声地裂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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