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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口棺材里的活气。给我起!”
轰隆!
整个柳树胡同地下的空间彻底坍塌。
那个被陆长泽踩在脚下的青铜巨棺。棺盖竟然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太岁死水还要阴寒百倍的气息。从那道缝隙里喷涌而出。
那气息里。带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绝望的哀鸣。就像是三十万人在刑场上同时被砍了脑袋。
那是大清龙脉最底层的怨气!
这股怨气一出来。直接冲散了老朝奉的黑水盾。
甚至连被锁在原地的原装肉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骨裂声。傅铮的兵煞在这股怨气面前。被压得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咳咳......”
陆归远被这股气流掀翻。后背重重撞在墙砖上。
他手里还死死捏着那根幽蓝色的本源血线。
只差一点。只要再用一点力。就能扯断它。
但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道滑开的青铜巨棺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长满白毛的怪手。手指极其修长。指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怪手攀在棺材边缘。借着力道。慢慢把棺材盖推开。
一个穿着前朝太监服。脑袋却被缝成一个肉瘤的怪物。从里面爬了出来。
陆归远剩下的半个下巴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认得这身太监服。
刚才活炼太岁母体的活祖宗。他娘的残魂。就是穿着这身衣服!
但这怪物脖子上的肉瘤。却长着一张陆归远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他大哥。陆归鸿!
“爹......”
那张长在肉瘤上的脸。嘴唇蠕动。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呼唤。声音里透着极其诡异的顺从。
陆长泽站在棺材盖上。伸手摸了摸那个肉瘤。就像在摸一条听话的狗。
“归远啊。”
陆长泽看着墙角的陆归远。三角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真以为。我在这底下等了十六年。就只准备了一张副券的后手?”
老头指着那个缝合怪物。
“你娘的残魂被我炼成了太岁母体核心。你大哥的残魂。被我用锁魂散封在第一口棺材底下。整整十六年。我用这口棺材里的太岁活气。把他们两个的残魂。缝在了一起。”
陆长泽手腕一翻。从袖口里滑出一把生锈的杀猪刀。
“这怪物。既有太岁母体的权限。又有陆家血亲的因果。只要我用这把刀。挑断你大哥残魂上的命线。”
他那张干瘪的脸凑近怪物脖子上的肉瘤。
“你大哥的生辰八字。就能强行覆盖在那张副券上。你以为你扯断自己的本源就能掀桌子?你今天就算把自己嚼碎了咽下去。这三十万的兵煞。老子也吃定了!”
陆归远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气灌进漏风的胸腔。他的大脑在这极度缺氧的状态下。反而进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冷静。
这老登连退路都算好了。
自己要是扯断本源。副券作废。陆长泽立刻杀陆归鸿。用陆归鸿的八字顶上。无缝衔接。
横竖这局。陆长泽都赢麻了。
这事不能这么干。
如果让陆长泽拿到三十万兵煞和傅家的气运。这世上还有谁能治得了他。
“老朝奉。”
陆归远没看陆长泽。而是把左眼转向了站在黑水边缘的老朝奉。
“这买卖你要是做亏了。钱记当铺的招牌。可就真砸在你手里了。”
老朝奉的青铜手死死捏着那把断了珠子的金算盘。没吭声。
这老鬼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算计比谁都精。他现在出手打不过第一口棺材里的底蕴。不出手就得看着陆长泽改账。
他被架在火上烤了。
“我有个路子。”
陆归远把那根缠在手指上的本源血线。慢慢松开了一圈。
“你放这具乞丐真身进水眼。我带着这三十倍保银的因果。去长白山地宫的源头走一遭。”
此话一出。整个堂屋里的怨气流转都停滞了半秒。
老朝奉空洞的眼眶猛地盯住陆归远。
“你想干什么。”
陆归远咧开缺了半边的嘴。露出血红的牙床。
“大帅当年抵押大清龙脉。是死当。这当票的源头。贴在长白山地宫的第三个青铜罐子上。”
他用下巴指了指半空中那张副券。
“陆长泽是用副券改账。你身为朝奉。改不了副券。但你能动当票正本。”
他咽下一口腥血。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见血。
“你把当票正本的赎当人。改回我的名字。然后。把我这具挂着三十倍保银的烂壳子。直接沉进当铺的后井里。送到长白山地宫的源头去!”
老朝奉的青铜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陆长泽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敢!”
陆长泽连杀猪刀都顾不上拿。直接从巨棺上扑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抓那张悬在半空的副券。
他慌了。
因为他听懂了陆归远那个丧心病狂的算计。
这小畜生。是要用自己这具挂满烂账的肉身。去撞大清龙脉的源头!
一旦当票正本上的赎当人变成陆归远。而陆归远又带着三十倍保银的死账跳进地宫源头。
双重规则的极致冲突。会瞬间引爆整个长白山地宫!
到时候别说第一口棺材。连底下那三十万冤魂。全得在这场爆炸里灰飞烟灭。这等于直接把棋盘给炸了!
“陆掌柜。”
老朝奉那干瘪的嘴唇。慢慢扯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你这笔账。做得比你爹漂亮。”
啪!
老朝奉手里的金算盘。被他用青铜手直接拍成了两截。
破碎的指骨珠子散落一地。
随着算盘断裂。整个阴曹盲区底下的黑水。就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疯狂地倒卷而起。
不再去管被锁住的原装肉身。也不再去管扑向副券的陆长泽。
所有的黑水。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直接将靠在墙角的陆归远吞了进去!
“陆归远!”
被锁在原装肉身里的霍沉舟。清冷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带着情绪波动的怒吼。
他把命缝在陆归远心里。是想让陆归远活。
他算计了副券。是想逼陆归远用规则压制陆长泽。
但他怎么也没算到。陆归远这疯狗。竟然选择连自己带桌子。一块儿炸了!
黑水漩涡疯狂旋转。
陆归远残破的躯壳在水流中被撕扯。血肉大块大块地剥落。
那根幽蓝色的本源血线。在黑水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随时都会崩断。
他在漩涡中心。隔着浑浊的黑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锁在原地的原装肉身。
霍沉舟的左半边脸上。傅铮的暗金色光芒已经彻底黯淡。右半边那清冷的眼眸里。倒映着黑水翻涌的绝境。
“欠你的命。老子下辈子再还。”
陆归远闭上仅剩的左眼。任由黑水将他拖入无底的深渊。
就在他彻底沉入水眼的瞬间。
他的左手在泥水里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那是一块碎裂的玉佩。上面带着极其微弱的、食骨蛊的活气。
并蒂莲玉佩的碎块!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当铺的黑水底端?
没等陆归远反应过来。
玉佩碎块上。突然亮起了一抹诡异的红光。
一个极度阴毒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炸响。
“陆少爷。这长白山的地宫。可不是你想炸就能炸的。”
沈砚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