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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朝奉的死气,傅家的先祖正气,混合着太岁毒血,像喷泉一样从他胸口飙了出来。
霍沉舟没有去管那些飙射的底蕴。
他借着撞击的冲力,左手一把死死抠住了陆长津那只被死水泡胀的左眼球!
“担保人的规矩是吧。”
霍沉舟的声音冷得能把空气冻结。
“钱记当铺的本源,现在在我这具鼎炉里。老子才是最大的债主。你一个挂靠的野鬼,也敢来抢方向盘!”
霍沉舟左手猛地发力。
噗嗤。
陆长津的左眼球被硬生生抠了出来!
眼球连着长长的视神经和当铺规则的黑线,被霍沉舟直接扯断。
“啊——!”
陆长津的惨叫声盖过了列车的轰鸣。失去了当铺底蕴的加持,缠绕他的肉膜瞬间枯萎。
陆长津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捂着血窟窿疯狂翻滚。
霍沉舟也跟着摔了下来。
他这具极品肉身终于到了崩溃的临界点。抠出眼球的那只手,骨节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彻底变形。胸口的血洞里,隐约能看到发黑的心脏在极其缓慢地跳动。
“霍沉舟!”
陆归远扑过去,一把架住霍沉舟的肩膀。
双魂共生传来的虚弱感,让他自己也跟着一阵摇晃。
“别叫丧。”
霍沉舟喘着粗气,把手里那颗捏爆的眼球扔到一边。
他反手抓住陆归远的手腕,把沾满黑水和鲜血的手指,按在陆归远胸口那团刚刚拍进去的太岁肉芝上。
“陆长津说得对。这车是送货的。”
霍沉舟靠在陆归远残破的魂体上,嘴里的血沫子吐在他的喜服上。
“但收货人不是陆归鸿。是老子。”
陆归远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霍沉舟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满是血迹的冷笑。
“沈砚灯把副券藏在我的真身里,改了你的名字。他想引死劫杀你。但我下地宫前,在画舫的真身里,留了那半块沾了当铺因果的虎符。”
信息差在这一刻被彻底填平,随后又翻出了一个更大的浪头。
半块虎符。
当初因果线被当铺收走,变成废铜烂铁,被霍沉舟恶魂捏成碎渣的东西。
“你把碎渣拼回去了?”陆归远的声音有些发抖。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没拼。我把它融进了那具真身的骨髓里。”
霍沉舟闭上眼睛,任由那股老朝奉的死气在体内肆虐,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三十万兵煞撞过去。死当副券认的是你陆归远的名字。但虎符认的,是奉军的帅印。”
“两股因果在画舫上撞车,沈砚灯的局直接就得瘫痪。”
这疯子。
他早就把画舫上的局算死了。跳下地宫,踏阴路,吞死气,全是为了把这辆三十万兵煞的列车,变成一颗射向沈砚灯的炸弹。
就在这时。
吱——!
车轮和陨石轨道之间爆发出极其尖锐的摩擦声。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陆归远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列车在急刹!
巨大的惯性把地上的陆长津直接甩到了车厢尽头的铁板上,砸成了一滩肉泥。
车厢壁上的血肉开始迅速萎缩,变回了原本冰冷的铁皮。那股属于母亲真身的活气,正在飞速褪去。
轰!
车停了。
没有撞击,没有爆炸。这辆狂奔的钢铁巨兽,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但无法穿透的空气墙,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车厢里的惨绿荧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陆归远架着昏迷边缘的霍沉舟,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因为他听到了一阵水声。
不是地下暗河那种汹涌的暗流,而是桨叶划过江面的那种,带着水草腥气的拍打声。
哗啦。哗啦。
紧接着。
车厢那扇被陆归远撞开的厚重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光照进来。外面的天色比车厢里还要暗。
但借着江面反射的微弱星光,陆归远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没有白玉京的三千冤魂,也没有防空洞的沙袋。
这辆在地下行驶的奉天号,竟然凭空冲出了地表,半截车厢悬空停在了一条宽阔的江面上!
而在距离车厢门不到十尺的水面上。
静静地停着一艘挂着白纸灯笼的画舫。
画舫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月白色长衫,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大半个身子隐没在灯笼的阴影里。
但陆归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
那是他自己的原装肉身!
十六年前被剥皮,被沈砚灯藏在画舫里的真身!
“归远。”
一个温润,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声音,从那具肉身的嘴里传了出来。
不是陆归鸿,也不是沈砚灯。
那个撑伞的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和陆归远一模一样,但眼角却带着南洋降头印记的脸。
他看着车厢里惨不忍睹的两人,轻轻转动了一下手里的油纸伞。
“三十倍保银的货,你送到了。现在,下来结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