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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舟指着陆归鸿。
“你手里拿着副券。现在,你是最大的债务人。”
话音刚落。
画舫上的那具原装肉身,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陆归鸿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那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反噬。
半块沾满当铺因果的虎符。在三十万兵煞和死当副券的规则冲突下,直接在陆归远原装肉身的脊柱里爆开了!
咔嚓。咔嚓。
陆归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后背,皮肉直接炸开。一截截带着铁锈色的脊椎骨刺破长衫,暴露在空气中。
每一截骨头上,都刻着奉军的帅印!
“帅印在此。大军听令!”
霍沉舟在车厢里厉声怒吼。声浪震得车厢顶的白骨簌簌往下掉。
外泄的三十万兵煞风暴,在感受到那截带血的脊椎骨时,瞬间停滞。
下一秒。
风暴调转方向。没有涌向死当副券。而是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锁链,直接将陆归鸿连同那具肉身死死捆在了画舫的桅杆上!
兵煞反噬!
陆归鸿手里的黑纸伞掉进江里。那张满是降头印记的脸彻底扭曲变形,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陆长泽骗我......他骗我!”
陆归鸿在锁链中疯狂挣扎。但那具肉身的骨髓已经被虎符的因果锁死。他这缕残魂,正在被三十万兵煞一口一口地撕咬。
陆归远靠在车厢门上。胸口那团太岁肉芝的跳动慢慢平复下来。
这局赢了。
霍沉舟用十六年的算计,用半块废铜烂铁,硬生生砸烂了沈砚灯和陆长泽的连环杀局。
但陆归远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他原装肉身的骨头,已经被炸得粉碎。就算抢回来,也只是一具装满烂肉的破麻袋。
“别看了。想要完整的,回地府再投个好胎。”
霍沉舟滑坐在铁皮地板上。左手捂着胸口的血洞。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他这具壳子也到了极限。先祖正气和老朝奉的死气在刚才那一击后,已经彻底失控。黑水顺着他的七窍往外渗。
陆归远走过去,半跪在霍沉舟面前。
没有废话。他直接将左手按在霍沉舟的胸口。把命盘里最后一点太岁活气,强行压进那个血洞里,勉强吊住他一口气。
“你这身破烂,老子还得费劲修。”
陆归远骂了一句。
他转头看向画舫。
陆归鸿的残魂已经被兵煞撕碎。那具残破的原装肉身倒在甲板上。而那张死当副券,正顺着倾斜的船帮,慢悠悠地飘向江面。
就在这副券即将落水的瞬间。
江面之下。
一只长满绿锈的青铜手,突然破水而出!
这手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铁钩一样,直接将那张副券捏在掌心。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不是死鱼腥气,而是那种深埋在水缸底下的前朝死尸的味道。
陆归远头皮发炸。
这只手,他太熟了。
钱记当铺第一代老朝奉!
那个把自己炼进青铜表盘底下当镇眼,截留真命盘,图谋傅家九代龙脉气运的幕后终极黑手!
他不是在长白山地宫的水眼底下吗?怎么会出现在奉天城的护城河里!
青铜手捏着副券。缓缓沉入水底。
紧接着。
一个沉闷、透着常年泡在水缸里那种嗡鸣声的嗓音,从江水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三十倍保银。欠债还钱。”
“陆归远。你爹当年在我这押了你一半的命盘。现在,加上这三十万兵煞的空壳账。”
江水向两边倒灌。
一个巨大的青铜表盘,硬生生从护城河底升了起来!
表盘中央,贴着一张大清龙脉当票正本的残片。而表盘的边缘,密密麻麻地绑着无数根红色的因果线。
其中一根最粗的红线。直接连在陆归远的魂体上!
那是他十六年前,被当铺强行抽走的一两七钱生魂!
“你连着这辆车,还有这具傅家气运的壳子。全都是我钱记当铺的私产了。”
第一代老朝奉的声音带着不可违抗的底层规则。
巨大的青铜表盘开始逆转。
一股比死当副券还要恐怖十倍的吸力,直接笼罩了整节奉天号车厢!车厢的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几根铆钉直接崩飞。
这才是真正的绝境。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在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初代朝奉面前,全成了笑话。这老鬼才是那个在背后收网的渔夫。
陆归远死死抠住铁皮地板。残破的魂体在这股吸力下开始一点点溃散。
“老东西......你想得美。”
陆归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转头看了一眼霍沉舟。
霍沉舟也看着他。两人眼里,同时闪过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陆归远一把扯住霍沉舟那条被砸断的右腿。
“你在画舫上留了虎符。我在底下,也不是白逛的。”
陆归远把手伸进自己魂体的破洞里。
硬生生扯出了一块沾满黑水的皮。
那是他之前留在第一口青铜罐子下作为押金的,带有傅家九代先祖正气烙印的右半边死皮!
“想要傅家气运。我连着这三十万兵煞,直接炸给你看!”
陆归远左手猛地发力。直接将那块死皮,狠狠拍向了车厢底下那具连着锅炉的母亲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