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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设不可能一次性掏出这么多货。
若是拿出来,不仅惹人眼红,更会招来怀疑。
见他沉默不语,李怀德眉头微皱。
两千斤现肉,此刻确实比黄金还难弄。
“是不是为难了?”
李怀德试探着问。
陆建设苦笑一声,摊开双手。
“李叔,您也清楚外面的行情。”
“如今管控严,两千斤肉,真不是我能拿出来的数目。”
“那你尽力看看,最多能凑多少?”
李怀德沉声追问,目光紧紧盯着他。
陆建设斟酌片刻,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昨天我和那头儿的联系人碰过头。”
“眼下风声紧,他们也不好办事。”
“我顶多能搞到一千斤。”
李怀德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对方手里攥着几千斤下水,牛杂猪肚一应俱全。
尤其是那牛肠,裹满油脂,若是稍加烹制,绝对能解一时之馋。
但这事儿棘手。
此前从未大规模接触过这类食材。
几千斤的量,光是清洗、去腥、处理异味,就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轧钢厂食堂人手虽多,但精通此道的师傅寥寥无几。
一旦处理不当,那股子腥臭味儿会弥漫整个厂区,得不偿失。
陆建设瞧出他的顾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笃定:“李叔,这活儿不难。”
“食堂里卧虎藏龙,让那几个老厨子把手艺教出来便是。”
“不用急着全弄完,分批次消化。”
“红烧重料,八角桂皮辣椒面多放,压住异味只需片刻。”
李怀德沉吟片刻,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
眼下这形势,有口肉吃已是奢望。
若是连这点油水都错过,恐怕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成,你去协调人。”
“今晚我安排车去拉货。”
“明儿一早开始动工,只要能吃出荤味,大家多少都能忍一忍。”
陆建设咧嘴一笑,顺势捧了一句:“现在这光景,能有肉入口就是恩赐。”
“隔壁厂子的伙食,跟咱们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怀德摆摆手,笑着驱赶他:“少在这儿拍马屁,赶紧办事去。”
陆建设应声起身,转身出了办公室。
刚回到自己的工位,董大妈就凑了过来,眼神里透着关切。
“怎么样?李主任那边松口了吗?”
陆建设也不隐瞒,直截了当:“还能咋样,老规矩,让我找亲戚想办法。”
董大妈叹了口气,无奈中带着几分认同:“也没别的辙,这全厂上下,也就你家里有点门路。”
旁边的常大姐也接话道:“这就看运气了,要是真成了,大伙儿都能跟着沾光改善一下伙食。”
她们心里都清楚,别说外头,就连部队大院里,肉票也是紧缺物资。
缺肉,是普遍现象,谁也逃不掉。
陆建设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大概率是能成的,但我还得再去确认一遍,心里才踏实。”
“可不是嘛。”
董大妈压低声音,算了一笔账。
“一万多号张嘴吃饭的牲口。”
“哪怕每人只给一两肉,总量也得上千斤。”
“关键是一两肉扔进锅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根本不够看的。”
这话虽然刺耳,却是大实话。
除去厨房损耗,还有各级领导层层截留。
最后落到职工嘴里的那点汤水,还得提前预留更多的余量才行。
陆建设没把那些琐事放心上,慢条斯理地泡起茶来。
他抬眼瞥了下墙上的钟。
不管天塌下来,今天这顿饭局,谁也比不上。
指针一点点逼近十点四十。
陆建设起身,动作利落。
东西该出锅了,去晚了味道就跑了。
蹬上自行车,直奔食堂方向。
刚进小食堂的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何雨柱正拿着勺子,往饭盒里填红烧肉。
旁边那个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饭盒,显然是那条鱼。
“柱子哥,手脚挺利索啊。”
陆建设笑着打招呼,顺手递过去一支烟。
何雨柱接过烟,叼在嘴里也不点,只是点了点头:“你说一点,我哪敢耽误你正事。”
说完,他把筷子塞到陆建设手里:“先尝尝咸淡。”
陆建设也不客气,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忍不住点头。
火候拿捏得死死的,确实有天赋。
“比去年的水平高出一截。”
陆建设竖起大拇指。
何雨柱笑了笑,语气里透着股得意:“跟着师傅练了那么久,总得有点长进吧。”
“谢了啊,柱子哥。”
陆建设用毛巾把两个饭盒包好,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何雨柱收拾锅铲的声音。
看着陆建设的背影消失,何雨柱才把手里剩下的红烧肉全装进另一个盒子里。
今晚给媳妇和雨水加餐。
家里虽然偶尔能荤腥一下,但这么久没吃红烧肉,馋虫都勾起来了。
这不是待客用的,不用顾忌旁人,全留给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