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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博在磐石基地的第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硬板床上铺了一层薄褥子,比集装箱里那张硌人的行军床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窗外没有丧尸的嚎叫,没有铁皮门被踹开的巨响,只有基地夜巡的哨兵偶尔路过时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沉闷脚步声。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生物钟叫醒了。洗漱完毕,拿着配给卡去基地食堂吃了顿正经早餐——稀粥、腌萝卜、一个水煮蛋,对末日来说堪称豪华。旁边桌上几个队员在闲聊,说的都是关于那批异能源液被追回来的事,言语间对陈重那个老组长多了几分佩服。
张博嚼着腌萝卜听了一耳朵,没插话,吃完饭直奔科研部。
唐主任已经在实验室等着他了。白大褂系得一丝不苟,桌上摊着厚厚一沓资料。她看见张博进门,直接抛过来一件同款白大褂:穿上。今天先做基础数据采集,然后带你去临床那边看看。
张博套上白大褂,感觉还挺合身。他前世在财务办公室里穿惯了衬衫西装,换成这身也挺适应。
基础数据采集的过程相当枯燥。抽血、测异能波动频率、记录不同强度下的能量输出曲线、测试治疗不同伤口的精确消耗。一套流程折腾了将近三个小时,张博感觉自己像个实验室里被反复扫描的小白鼠。
但唐主任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的异能频率稳定在0.7到0.9赫兹之间,这个区间我查过所有记录,目前磐石基地三个治愈系异能者的频率都在1.2以上。频率越低意味着能量密度越高,同样的消耗可以产生更大的治疗效果。唐主任把数据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而且你的能量输出存在一种特殊的周期性波动,像是……能主动调节消耗和效果的比率?
张博心里咯噔一下。他意识到自己昨天测试时无意间用了一点逆向吸能后的技巧——把治疗消耗压到了最低,同时保持了治疗效果。这种做法在普通人看来只是控制力好,但在唐主任这种专业科研人员眼里,显然能看出更多端倪。
可能是我用得多了,身体自己有了一套省力的方法。他含糊地打了个圆场。
唐主任没追问,但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研究兴趣:行,数据先录到这里。下午带你去温室种植区看看,那里有几株从外面移植回来的变异植物样本,你可以试试跟它们建立异能共鸣。如果能做到,对你的治疗范围会有拓展。
张博等的就是这句话。
下午两点,唐主任亲自带他去了基地东侧的温室种植区。那是一片用钢架和强化玻璃搭建的半封闭大棚,面积比足球场还大,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末日适生作物。小麦、土豆、一种耐旱的豆类,还有几排专门培育的绿叶蔬菜。绿意盎然的景象在外面那个灰扑扑的废土世界几乎是奢侈品。
但张博的目光没落在那些正常作物上。
他感应到了——大棚最深处,单独围了一片用铁丝网隔开的区域,里面种着几株形态诡异的植物。一株叶片呈暗红色、边缘长满锯齿的灌木;一株开着拳头大紫色花朵的藤蔓;还有一株看起来像是普通仙人掌但浑身长满细密尖刺的球状物。每一株都散发着浓郁到呛人的生命力光点。
变异植物样本,唐主任隔着铁丝网介绍,从外面移栽回来的。它们的组织液里含有高浓度异能因子,提取之后可以用于制作治疗药剂。但直接接触有风险,如果不小心被扎伤或者刺破皮肤,会引发变异感染。
张博走近两步,蹲在铁丝网外面。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把意识悄悄探了过去。逆向异能运转到最低功率,几乎微不可查地吸了一丁点那株暗红色灌木逸散出来的生命力。一小股滚烫的能量涌入体内,比外面那些野草猛了十几倍。同时他感觉到了这株植物的——它其实已经有些蔫了,在温室里的营养液配比似乎不太对,叶片边缘微微卷曲,根部也有些发褐。
唐主任,这株红色灌木是不是最近有点萎?
唐主任一愣,走近看了看:你连这个都能感觉到?确实,它从上星期开始状态就不太好。科研部的植物组调了几次营养液配比都没改善,都准备做抢救性取样了。
能不能让我单独跟它待一会儿?不需要接触,就隔着铁丝网。我想试试你说的异能共鸣。
唐主任犹豫了两秒,最终点了头:行,我在外面等你。但别碰它,变异植物的攻击性不稳定。
唐主任退出大棚之后,张博蹲在铁丝网外面,把手掌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逆向异能运转到中等强度,他精准地找到了那股生命力逸散的源头——根部。这株灌木的根部已经有些腐烂,吸收营养的能力下降了,所以上面的叶片才会蔫。他反过来把一小股纯净的生命能量通过异能了回去,轻柔地灌入根部周围那些还完好的吸收细胞里。
叶片肉眼可见地舒展了一点点。
然后他又把逆向运转打开,从植株深处吸了一点淤积的、过剩的变异能量出来,像疏通管道一样把堵在根部的清理掉。
一来一回,不到一分钟。那株暗红色灌木的卷曲边缘微微平复了一些,颜色也鲜亮了一点。
效果不大,但方向对了。
张博收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心里有个想法正在成型——如果他能像给植物一样,通过异能调节变异植物的生长状态,那么这些植物对他来说就不是需要躲避的危险品,而是可以持续利用的生命力蓄电池。
唱唱,你觉得我能不能把这堆变异植物驯化成移动血包?
“宿主你真是个狼灭!别人被变异植物追着跑,你打算把它们当宠物养!这要是搞成了,你就是末日行走的人形充电站,自己给自己充电,循环往复,永不枯竭!”
还没到那一步。先慢慢来。
从温室出来,唐主任看了看那株灌木的变化,虽然没有明显的惊喜,但眼神里的兴趣显然浓了几分:你确实跟植物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连接方式。明天开始你可以每天来温室一小时,做异能共鸣实验。数据我来记录。
张博点头答应,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每天一小时,足够他悄悄薅几把羊毛,把寿元一点点往回捞。
接下来几天,张博在磐石基地的生活步入正轨。
白天去科研部做临床治疗和实验,偶尔被叫去给重伤员做紧急抢救。他的名声在基地内部慢慢传开了——新来的那个治愈系,治丧尸咬伤不用躺三天他把老郑的贯穿伤三天就治好了听说唐主任把他当宝贝供着。走在路上开始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食堂打饭的大姐每次给他多舀一勺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