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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博接到正式任命那天,正蹲在合欢宗后山的花圃里帮一位师姐辨认草药。
那师姐姓赵,分管宗门药园已经二十多年,平时沉默寡言,但张博讲过一次“如何分辨男人说‘帮你’时的真实意图”之后,她默默来找过他两次,问的都是些“我家那个是不是在骗我”之类的事。一来二去,两人反倒熟了。
“余青!余青在哪儿?”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花圃外面传过来。
张博抬起头,看见柳如烟踩着满地花瓣飞奔过来,手里挥着一张红纸:“宗主的任命下来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合欢宗的‘正式传法讲师’!有月俸的那种!”
柳如烟把那纸任命书往他手里一拍,张博低头一看——红纸黑字,盖着宗主的私印,上面写着“兹任命内门弟子余青为合欢宗传法讲师,主讲识心辨情之课,三年一任,月俸灵石十块”。
十块灵石一个月,在合欢宗算是中等偏上的待遇了。比当“试炼石”那会儿除了几颗补气丹啥也没有强了何止百倍。
“恭喜啊余师弟!”赵师姐难得露出笑容,“以后赚了灵石,记得请我喝酒。”
张博把任命书折好收进袖子里,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师姐们放心,等我领了第一个月俸禄,醉仙楼——不对,宗门食堂,咱们搓一顿。”
“醉仙楼?那是什么地方?”柳如烟歪头看他。
张博反应过来——这世界是修仙界,没有醉仙楼。“呃……我瞎说的。”
日子过得飞快,张博的课从三天一讲变成了五天一次,因为来听的人太多,他得留出时间备课和答疑。每次课后都有不少弟子围着不走,问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余老师,如果一个男人送花送首饰,但是从来不陪你吃饭,这算什么?”
“算他既想图你点什么,又舍不得花时间陪你。”
“余老师,我遇到一个人,他总说‘我不值得你这么好’,那他是真的不自信还是以退为进?”
“一般来说是以退为进。真正觉得自己不配的人,会把这句话含在嘴里烂掉,不会拿出来给你听。”
这些问题问多了,张博干脆在课后单独开了一节“答疑课”,专门处理各种奇葩案例。久而久之,“余老师的答疑课”比正课还火,每次都有新弟子带着新问题来,有时候聊到月亮爬上来才散。
这天答疑课结束之后,柳如烟没走,等别人都散了才凑过来:“余师弟,掌门让我跟你说一声——后天有贵客来,你得准备一下。”
“贵客?”
“清风剑派的一位长老,跟我们合欢宗有些往来。他此行是带几个弟子来咱们这儿……切磋交流的。”柳如烟抿了抿嘴,“切磋是客气的说法,其实就是想看看合欢宗弟子的实战能力。到时候掌门可能会让你去旁听,听听对方怎么评价咱们。”
张博明白了。修仙界各宗之间互相“切磋”是常态,有时候是真切磋,有时候是借机摸底试探。合欢宗因为修习媚术,常被人说“重术轻战”,这次清风剑派来,十有八九是想看看合欢宗有没有长进。
“跟我有什么关系?”张博不解,“我又不会打架。”
“但你会教弟子怎么防人骗人啊!”柳如烟敲了他额头一下,“清风剑派那几个弟子嘴上功夫厉害得很,切磋的时候各种激将法、言语试探,咱们的人别还没动手就先被人怼懵了。掌门让你去旁听,是让那些弟子心里有底——知道有你在后面兜着。”
张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那我到时候去。”
两天后,清风剑派的人到了。
来的是个白须老道,看着仙风道骨,身后跟着四五个弟子,个个背剑,腰间挂着剑穗,走路带风。合欢宗这边宗主孟氏亲自迎接,双方客客气气寒暄了一通,然后移到演武场。
演武场在山顶,一圈青石铺地,周围种着罗汉松。清风剑派的人坐在东侧,合欢宗的人坐西侧。张博被安排在柳如烟旁边,位置还算靠前。
白须老道叫宁真,是清风剑派的外门执事长老。他饮了半盏茶,笑眯眯地开口:“孟宗主,贵宗近年来弟子精进,老道久仰。今日带了几个不成器的徒弟来讨教讨教,还请宗主不吝赐教。”
孟宗主也笑:“宁长老客气了。既然是切磋,点到为止就好。”
双方各派了三名弟子上场,合欢宗这边都是柳如烟挑选出来的好手。第一场合欢宗胜了,第二场清风剑派扳回一城,第三场最精彩,打了一炷香还没分出胜负。
场上打得热闹,场下更热闹。清风剑派那边坐着的几个弟子明显嘴上功夫比手上功夫还利索,一会儿说“师姐你这招不够狠啊”,一会儿说“师妹是不是紧张了,手都抖了”。
合欢宗这边那名弟子果然被说得脸色发白,动作都有些僵了。张博看在眼里,不慌不忙地跟柳如烟耳语了几句。
柳如烟听完眼睛一亮,站起来朝场上喊:“师妹别怕!余老师在呢!他昨天刚讲了怎么应对这种激将法!”
场上那个合欢宗女弟子一听这话,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手上动作也流畅了。她转头朝张博这边看了一眼,笑了笑,然后回身一记鞭腿逼退了对手。
清风剑派那边几个嘴碎的弟子面面相觑,似乎没明白“余老师”是什么路子。
白须老道宁真倒是目光一顿,侧头往张博这边看了看。张博对上他的视线,客气地拱了拱手。宁真也点点头,没说什么。
第三场最后合欢宗险胜,切磋就此结束。宁真站起来跟孟宗主客套了几句,然后目光落在张博身上:“孟宗主,方才那位小友是……”
“哦,那是我们宗门的传法讲师,余青。”孟宗主语气随意,“专教弟子识人辨心,都是些杂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