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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唱:卧槽宿主!那铃铛是你“守门人”身份的伴生道具啊!你把唯一的那枚给送人了?那以后玩家来了你拿什么开门?”
张博在心里回了一句:“拿血开呗,反正每天划一道口子又死不了人。再说,你看现在这架势,还有几个玩家敢来?”
唱唱没声了。
小姑娘攥着那枚铃铛,盯着张博看了好久,眼泪又开始往下淌:“谢谢……谢谢叔叔……”
“别叫我叔叔,叫阿福先生。”张博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拿完东西赶紧走。待会儿万一有别的不长眼的玩家来,看见你跟我聊这么久,出去挂你‘和NPC勾结’,你就麻烦了。”
小姑娘用力点头,把铃铛小心收好,朝张博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一溜烟跑出去了。
石门重新合拢。
张博转过身,靠坐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口气。
“唱唱(小声):宿主……我刚查了一下后台数据,刚才那姑娘来之前被好几拨玩家嘲笑过,说她一个新人想屁吃,还有人开红名追着她砍了半条街……”
“嗯,看得出来。”张博仰头看着头顶的钟乳石,“所以我才多给了点。”
“唱唱:三万积分换的修改器,您就拿它改了个“谢谢惠顾”。现在伴生道具也送人了……宿主您这算下来,是不是亏了?”
张博笑了一声。
“亏?唱唱,我来这个世界之前,是个被同事当牛马使唤、被亲戚当提款机用的财务主管。我死了之后,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他顿了顿,“上辈子我当了二十八年‘工具人’,这辈子我最烦的就是看到别人也当工具人。”
“那姑娘拿命打游戏给妈治病,她是工具人吗?她是。我帮了她一把,让她不用再去跪着求谁施舍,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唱唱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宿主,你说得对。我收回刚才的话。”
“少来,你什么时候收回过?”张博笑着骂了一句,但眼底的笑意是真的。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论坛上关于“哀嚎洞穴守门NPC是个疯子”的热度渐渐降了下去,偶尔有几个不信邪的小队跑来尝试,都被张博用“今日副本维护”“BOSS在午睡”“网线断了”之类的离谱借口挡在门外。偶尔遇到脾气暴躁想动手的,他就退后一步,笑眯眯地补一句:“您确定要攻击我吗?上次攻击我的那位勇士,到现在还坐着轮椅呢。”
百试百灵。
三个月后,张博收到了一封游戏内邮件。发件人是个陌生的ID,正文只有两行字:
“阿福先生,我妈妈的病好了。谢谢您。那枚铃铛我卖了四千八,还剩好多钱,我给您买了把新火把放在门口了,您记得用。”
张博看完,愣了一下,然后起身去石门外面翻了翻,果然在旁边的石缝里找到一把崭新的、保养得锃亮的火把。
他拿回洞穴里,换掉了自己那半截烧秃了的旧火把。新的火把点燃,暖黄的光照亮了整个守门室。
“唱唱:宿主,你笑了。”
“我没有。”
“唱唱:你就有。”
张博没再回嘴,只是背过身去整理那堆杂物,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又过了两个月,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当前世界工具人命运已彻底改变,是否脱离?可选模式:A.即刻脱离,由模拟体接管生活;B.继续滞留,自然度过余生。”
张博靠在门边,看着那簇跳动的火苗,想了很久。
“选A吧。”他说,“找个模拟体替我继续守着这扇门,记得提醒他别跟玩家打架,保命要紧。”
“唱唱:好嘞!模拟体生成中……生成完毕!宿主,下个世界见?”
“下个世界见。”
张博闭上眼,意识抽离的最后一刻,他隐约“看”到自己的模拟体正坐在同一块石头上,腰间挂着生锈的铁铃铛,手里举着那把新火把,冲门外喊了一句:
“今日副本维护,明日再来啊——!”
张博笑出了声。
然后坠入一片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