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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扫了一眼那条乱码短信。
拇指一划,删除。
手机塞回兜里。
他迈上台阶,走进灯火通明的江城市公安局大厅。
五号审讯室。
单向玻璃后头站着七八个警员。
沈妄端着纸杯装的速溶咖啡,靠在墙边。
玻璃另一边,雷烈一巴掌拍在铁桌子上。
“哐”的一声。
桌面的探照灯震了一下,强光刺在楚轩脸上。
楚轩早没了几个小时前的顶流架势。
真丝浴袍皱成一团,沾着泥水。
那段无人机高清录像,加上红姐转账记录的铁证。
像两座大山,把他的心理防线压得粉碎。
他十根手指插进湿漉漉的头发里。
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我……我没想杀她。”
楚轩声音嘶哑,像砂纸打磨过。
“她要曝光我……她拍了照,要一千万封口费。”
“我急了,就用烟灰缸砸了她的头。”
雷烈翻开笔录本。
“怎么碎的尸?”
楚轩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了一下。
“用、用剁骨刀。”
“顺着关节缝隙劈。骨头太硬的地方,我用镊子挑开筋膜。”
“装袋子的时候,必须把里面的空气挤干净。不然扔进水里会浮起来。”
审讯室外的监听音箱里,传出楚轩断断续续的交代。
玻璃这边的刑警听得直反胃。
坐在角落的老刑警赵刚没说话。
他手里捧着一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
听到“顺着关节缝隙劈”、“挤干净空气”这几句话时。
赵刚的手突然开始哆嗦。
杯子里的茶水晃荡出来,洒在他发白的警裤上。
他像没感觉一样。
死死盯着音箱。
“你从哪一节颈椎下的第一刀?”赵刚突然抢过旁边的麦克风,声音发紧。
审讯室里的楚轩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第三节。那块肉最薄。”
“当啷。”
赵刚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撞翻了折叠椅。
没管倒在地上的椅子,赵刚转身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往档案室跑。
走廊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
十分钟后。
赵刚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盒冲了回来。
纸盒边缘磨得起了毛边,上面落着一层薄灰。
标签上写着:11·04雨夜连环碎尸案。
这是江城市局压在心头整整十年的大案。
十年里,三名受害者。
全是在雨夜失踪,最后在烂尾楼和臭水沟里找到尸块。
凶手反侦察手段极高,现场没留下一枚指纹。
赵刚把档案盒砸在桌上。
抓起里面的几张泛黄的现场照片,冲进隔壁法医鉴定室。
老法医秦科长正拿着从汉兰达车上提取的物证做比对。
“老秦!看照片!”赵刚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对比这个畜生的下刀习惯!”
秦科长推了推老花镜。
拿过那几张十年前的现场照片。
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烂尾楼新采集回来的骨骼切口3D建模。
鉴定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三分钟后。
秦科长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第三颈椎下刀。”
“髌骨剥离手法完全一致。”
“捆扎塑料袋的死结打法,都是左手习惯的反向结。”
秦科长看着赵刚,声音也有点抖。
“老赵,是一个人。”
赵刚眼眶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他咬着后槽牙,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
转身冲向五号审讯室。
“砰”的一脚,赵刚踹开审讯室的铁门。
雷烈正准备问下一个问题,被吓了一跳。
赵刚走上前,把那几张十年前的受害者残肢照片。
重重拍在楚轩面前的铁桌上。
照片上盖着法医科的红章。
楚轩低着头,视线落在照片上。
一秒。两秒。
他原本哆嗦的身体,突然停止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