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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很久了?”
沈妄停住脚步。
皮鞋踩在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看着安娜那张毫无破绽的笑脸。
右耳深处的微型耳机里,原本微弱的电流底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信号断了。
这间诊室的墙壁里夹着高密度的铅板。
不仅隔绝了外面的车流声,也把这片空间变成了一个物理断网的黑洞。
安娜坐在单人沙发里。
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白大褂,没有半个褶皱。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咖啡杯。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金丝眼镜的镜片。
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白茶香薰味。
但在这股清香底下,藏着一种发腻的甜。
沈妄吸了一口气。
甜味顺着鼻腔钻进肺叶,心跳的节奏莫名地慢了半拍。
脑子里泛起一丝像是没睡醒的钝痛感。
香薰里加了高浓度的精神类镇定剂。
“沈先生,请坐。”
安娜的声音很轻。
语速比正常人说话慢了许多,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韵律。
每一个字都像是踩在节拍器上。
轻柔,却极具穿透力,直往人的潜意识里钻。
她指了指对面的那张黑色皮质躺椅。
躺椅的角度很低。
人一旦躺下去,整个胸腹部就会完全暴露,视线也会被迫仰视着安娜。
这是心理学上建立权力服从最直接的手段。
沈妄没往躺椅边走。
他环顾四周,走到旁边一把实木靠背椅前。
大马金刀地坐下。
背脊挺得笔直,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右边大腿外侧的枪伤被西裤布料扯了一下。
血痂绷紧,针扎一样的疼。
沈妄没皱眉头。
他反而刻意把重心往下压了压。
让伤口的钝痛感顺着神经传进大脑,驱散香薰带来的那点昏沉。
安娜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但她很快恢复了那种知性优雅的笑容。
“沈先生看起来很疲惫。最近网上的风浪太大,一定让你承受了不少压力。”
她慢慢放下咖啡杯。
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声。
“看着我的眼睛,深呼吸。这里的墙壁用了波浪形吸音海绵。”
“外面的一切都进不来。”
“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安全的树洞。”
沈妄顺着她的话,目光扫过她背后的墙壁。
灰白色的墙面上。
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油画。
没有具体的风景或人物。
画的全是扭曲交错的黑白线条。
线条从四周向着中心点疯狂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视觉漩涡。
只要盯着看上两秒。
视网膜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吸进那个黑洞里。
香薰。
语速。
加上这幅视觉错乱的油画。
从踏进这扇橡木大门开始,安娜就在全方位地构建催眠磁场。
她想在潜意识里把沈妄扒光。
沈妄闭上眼。
脑海深处。
淡金色的数据流轰然炸裂。
“神级微表情心理学”全速运转。
再次睁开眼时。
沈妄漆黑的瞳仁里,只剩下一片冰川般的冷硬。
那些试图钻进他脑子里的心理暗示。
在绝对的技能防御面前,撞得粉碎。
“安全?”
沈妄扯了下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在这张椅子上坐过的人,下场可都不怎么安全。”
安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沈先生这话,我听不懂。”
沈妄身子前倾。
手肘撑在膝盖上。
西装领带夹背面的那颗微型摄像头,正对着安娜的脸。
“秦渊每年给你打四千万。”
沈妄嗓子发干,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
“走的还是脑神经科研的明账。”
“安医生,你拿这笔钱,就是为了在这间屋子里装神弄鬼?”
安娜的呼吸节奏停滞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