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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公海?”
沈妄嗓子发干。
他大拇指重重按下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
手机塞进卫衣兜。
一把抓起黄花梨木桌上的途锐车钥匙,转身冲向四合院大门。
冷风卷起院子里的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老李一言不发。
单手拎起那个黑色的战术背包,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皮靴踩在青砖上,嘎吱作响。
“Kiko!”
沈妄边走边喊,声音透着股浓烈的火药味。
“砸钱。”
“东海市的通用航空基地,给我包一架重型直升机。”
“多少钱都行。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旋翼转起来。”
Kiko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嘣碎。
“收到。我用海外离岸账户砸双倍加急费。”
机械键盘的轴体爆出密集的脆响。
途锐SUV冲出胡同。
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鼻的白烟。
老李双手把着方向盘,油门直接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直奔京城南苑机场的通航停机坪。
东海港口。
凌晨两点半。
海风夹着浓重的咸腥味和死鱼的腐臭,一阵阵往鼻腔里灌。
天空黑压压的,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浪头重重拍打着防波堤的水泥墩子,碎成大片的白色泡沫。
秦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滩涂上。
那身高定的灰色唐装早就烂成了布条。
上面沾满了下水道的黑泥和绿色的青苔。
名贵的手工皮鞋里灌满了海水。
每走一步都发出黏腻的水声。
他后背死死勒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
包里装了五根沉甸甸的金条。
尼龙肩带勒进肉里,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秦渊喘着粗气。
胸腔像个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作响。
肺管子里一阵阵发甜。
前方是一个废弃的野码头。
没有路灯。
几堆生锈的废铁丝网胡乱堆在岸边。
黑暗中,一根香烟的红光明灭不定。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光头男人蹲在木桩上。
手里夹着烟,脚边放着一把生锈的砍刀。
这是东海市有名的黑道蛇头,老蛇。
秦渊走到木桩前。
双腿一软,膝盖差点磕在碎石子上。
他大口倒着气,咽下嘴里的血沫子。
“老蛇。”
秦渊嗓音嘶哑,像砂纸在铁板上用力摩擦。
“船呢。”
老蛇没站起来。
他吐出一口青烟,手电筒“啪”地亮起。
刺眼的白光直接打在秦渊脸上。
秦渊被晃得闭上眼,抬手挡在额头前。
“哟,秦董。”
老蛇嘴里叼着烟,声音里透着戏谑。
“网上都在通缉你呢。五十万的赏金。”
他用手电筒敲了敲旁边的生锈铁桶。
“你这单风险太大了,我这几条破船,要是被海警查扣了,兄弟们吃什么?”
秦渊咬紧后槽牙。
他太懂这帮亡命徒的套路了。
趁火打劫。
他没废话。
把沉重的双肩包甩到胸前。
拉开拉链,粗糙的手指探进去。
摸出一根黄澄澄的金条。
五百克,足金。
秦渊扬起手。
金条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老蛇脚边的水洼里。
泥水溅在老蛇的皮鞋上。
“五十万算个屁。”
秦渊盯着老蛇的眼睛。
“送我出十二海里,到了公海的接应船上。”
“包里还有四根,全归你。”
老蛇看着泥水里泛着冷光的金条。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金条,在皮夹克上蹭了蹭泥水。
放嘴里用力咬了一口。
牙印清晰。
老蛇笑了。
满脸横肉挤在一起。
“秦董痛快。规矩我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把手电筒关了,揣进兜里。
转头冲着黑漆漆的海面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一阵低沉的马达声从桥洞底下传来。
一艘没有任何涂装的黑色走私游艇,缓缓驶出阴影。
船上没开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