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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这辈子连个保安都干不成。”
录音里的最后半句话,在废弃车间里轰然落地。
劣质麦克风的电磁底噪,像锯条一样刮着人的耳膜。
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砰!”
胖子一拳狠狠砸在玻璃茶几上。
茶几剧烈一震,上面的玻璃水杯猛地跳了起来。
温热的白开水溅出杯沿,泼在胖子军大衣的袖口上。
水珠顺着玻璃桌面滴答往下淌。
“这老妖婆!”
胖子脸憋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肥肉直哆嗦。
粗壮的手指死死捏成拳头。
“把人往死里逼啊!就因为不肯陪睡,就要毁了人家一辈子?”
沈妄靠在嘎吱作响的折叠椅里。
他没发火。
右手从黑卫衣的裤兜里摸出金属打火机。
“咔哒”一声。
火苗窜起,点燃了咬在嘴里的红塔山。
劣质烟草的焦涩味在满是机油味的车间里散开。
“发火没用。”
沈妄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声音发干。
“逼死一个练习生,对她来说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财务李姐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鞋跟撞击水泥地,发出清脆的嘎哒声。
她把一叠打印好的数据报表拍在木桌上。
纸张震起一层细灰。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老板说得对。这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杀猪盘。”
李姐冷硬的嗓音里没有半点起伏。
她白皙的食指点在报表最上方的一行赤字上。
“《星耀偶像》这档节目,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为了圈钱和拉皮条做局的陷阱。”
李姐翻开第二页。
“粉丝为了给贺星投票,真金白银砸进去买了三千两百万的指定赞助商牛奶。”
“牛奶全倒进了下水道,只要瓶盖上的那一串投票码。”
“但这笔钱,连个响都没听见。”
Kiko盘腿坐在电竞椅上。
粉蓝色的头发被车间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乱晃。
她双手砸向机械键盘,轴体爆出连串脆响。
“因为票数全是假的。”
大屏幕被切成左右两半。
左边是选秀节目官方前台公布的排名柱状图。
右边,是Kiko强行扒出来的后台原始代码页面。
“我黑进了他们打投小程序的底层逻辑。”
Kiko咬着后槽牙,扯过一根数据线。
“代码里写死了折算系数。”
“贺星真实的扫码票数,是第二名的整整十倍。”
“但在前台显示的数据里,他永远比第二名少两千票。”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飞速滚动。
“出道位的七个名额,早在节目开播前,就已经被六家京海资本分完了。”
Kiko抓起一罐红牛灌了一口。
“谁砸的钱多,谁家的艺人就出道。”
“贺星是个素人,家里没背景。他人气太高,挡了资本安排好的路。”
沈妄掸了下烟灰。
一截灰白的烟烬掉在地上。
皮鞋碾了上去。
“人气高,有商业价值。所以花姐想榨干他最后一点油水。”
沈妄嗓音低沉,透着刺骨的寒意。
“逼他去陪煤老板。”
“不从,就扣上吸毒和偷窃的帽子,直接动用资本力量毁掉。”
沈妄看着屏幕上那行篡改票数的代码。
“粉丝集资的三千万进了星耀的公户。”
“贺星还要背上天价违约金。”
“这叫一猪两吃。”
胖子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百斤的肉重重跌进破沙发里。
“这心比下水道的死老鼠还黑啊!”
胖子直拍大腿。
“那些省吃俭用给偶像打投的小姑娘,全成了这老妖婆砧板上的肉!”
沈妄把快烧到手指的烟头按灭在桌角的空烟灰缸里。
火星滋啦一声熄灭。
他站起身,右腿大腿外侧的枪伤隐隐抽痛。
他没管,大步走到大屏幕前。
“光靠这段录音,定不了花姐的死罪。”
沈妄手指敲在屏幕的金属边框上。
发出“笃笃”的闷响。
“她可以说是喝多了开玩笑,或者是在跟艺人对戏。京海的大律师能把这录音洗成无效证据。”
沈妄回过头。
漆黑的眸子盯着屋里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