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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克手枪已经收回了后腰的枪套。
他那条微跛的右腿踩在台阶上。
“老板,车停在后山道上了。”
老李声音沙哑,递过来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
沈妄接过水瓶。
仰头灌了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管流下去,压住了胃里的翻腾。
他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水渍。
“走。”
两人避开前面忙碌的警察,顺着来时的围墙破洞翻了出去。
凌晨四点。
京海市东五环外,汽车修配厂的二楼安全屋。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到底。
外星人笔记本的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Kiko趴在键盘旁边睡着了。
粉蓝色的头发压在胳膊下,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胖子没睡。
他光着膀子,只穿了条花裤衩。
盘腿坐在破旧的弹簧沙发上。
怀里抱着半个冰镇西瓜。
右手拿着把铁勺,正大口大口地挖着红色的瓜瓤。
西瓜汁顺着他下巴流下来。
滴在肚子上的肥肉上,他拿手背胡乱一抹。
眼睛死死盯着架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
平板屏幕上。
正在播放一个带货直播间。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显示着“十万+”。
背景墙上贴满了一百元优惠券的红色大字。
屏幕中央。
一个梳着油头、打着红领结的男人。
正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吼着。
手里举着一包花花绿绿的塑料包装袋。
“家人们!今天这波福利是老板流血大放送!”
带货一哥脖子上的青筋都喊出来了。
唾沫星子喷在手机镜头上。
“新西兰进口奶源!纯天然果汁熬制!”
“营养果冻,孩子吃了长高个!老人吃了骨头硬!”
他撕开包装,挤出一个晶莹剔透的黄色果冻。
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满脸陶醉。
“太好吃了!三二一,上链接!抢!”
屏幕下方的购物车数字疯狂跳动。
胖子吞下一大口西瓜。
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西瓜味混着屋里的机油味。
“这孙子真能吹。”
胖子嘟囔了一句。
他伸手从茶几底下的塑料袋里,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绿包装袋。
这是他傍晚去楼下小卖部买烟时,看着包装顺眼顺手买的。
跟直播间里带货一哥卖的是同款。
胖子撕开包装。
一股浓烈的香精甜味飘了出来。
他没多想。
大拇指一挤,黄澄澄的果冻直接滑进嘴里。
果冻很滑。
滑进喉咙的瞬间,带起一股奇怪的工业胶皮味。
胖子皱了下眉头,嚼了两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什么破玩意儿,一股子鞋油味。”
胖子把塑料壳扔进垃圾桶。
拿起铁勺准备继续吃西瓜。
勺子刚插进瓜瓤。
胖子拿勺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他的脸色在两秒钟内变了。
肚子上的一圈肥肉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剧烈的绞痛,毫无预兆地从胃部炸开。
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钩,直接勾住了他的肠子,狠狠往下拽。
“哎哟卧槽!”
胖子惨叫一声,手里的铁勺当啷掉在玻璃茶几上。
半个西瓜被他撞翻,红色的汁水淌了一地。
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
身体蜷缩成一只巨大的煮熟的虾米。
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冒了出来,瞬间湿透了头发。
疼痛来得凶猛。
胖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惨白得像张纸。
他从沙发上滚下来。
双膝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连滚带爬地朝着角落的厕所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