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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手里的黑板擦停住了。
海绵底座摩擦着白板,发出一声干涩的“吱”。
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黑框眼镜上。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老狐狸。
沈妄牙关死死咬紧。
口腔里漫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终于看懂了这盘大棋。
“Kiko。”
沈妄声音发干,咽下嗓子眼里的苦水。
“这老东西是个天才。”
四合院里。
Kiko停下敲键盘的手。
“老板,你看出什么了?”
沈妄看着那些忙碌的学生。
背脊渗出一层冷汗,把白衬衫黏在后背上。
阴冷刺骨。
“他把整个冰毒的合成工艺,彻底大卸八块了。”
沈妄捏着黑板擦的手指发白。
“一号台做卤化,把麻黄碱变成氯代麻黄碱。”
“三号台做催化脱卤。”
“五号台做前期提纯。”
沈妄深吸了一口带着丙酮味的空气。
“十几个不同的本科生实验课题。”
“每个小组,只负责其中一个孤立的化学反应。”
“他们拿到手的,是上一个小组做出来的‘中间体废液’。”
“加几味催化剂,反应完,再当成废液交上去。”
耳机那头。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斤的肉砸在折叠椅上,嘎吱作响。
“这……这帮学生不知道自己在干啥?”
胖子声音发抖。
“不知道。”
沈妄把黑板擦扔回粉笔盒里。
发出一声闷响。
“在学术泰斗的课题包装下,这叫高分子聚合物的基础研究。”
“每个步骤单独拎出来,都是合法合规的普通实验。”
“学生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帮导师制造毒品前体。”
李姐的声音插了进来,冷硬得像冰块。
“难怪账面天衣无缝。”
“试剂消耗全算在正常的实验损耗里。”
“这就等于用国家的科研经费,白嫖了几百个高智商的免费制毒劳动力。”
沈妄转过身。
背靠着白板。
玻璃棒在手里被捏得发热。
这简直是个完美的犯罪闭环。
没有黑帮火拼,没有走私火并。
周博把一个庞大的制毒工厂,彻底溶解在了这座象牙塔里。
但还有最关键的一步。
沈妄的目光扫过整个实验室。
所有实验台做出来的,都只是液体中间体。
距离那种可以在黑市上卖出天价的高纯度结晶毒品。
还差最后一步。
也是最核心的脱水结晶工艺。
“Kiko。”
沈妄压低声音。
“核对废液回收记录。”
“最后那些含有高浓度前体药物的废液,送去哪了?”
键盘声像暴雨一样在耳机里炸响。
Kiko咬碎嘴里的硬糖。
“周博名下有个环保废液处理项目。”
“记录显示,所有的毒性废液,每晚十点由他亲自监督。”
“送进地下二层的零号实验室。”
“进行无害化焚烧。”
零号实验室。
沈妄手指在白大褂的口袋边缘搓了两下。
这地方,他在监控图纸上见过。
就是那扇装了指纹、虹膜和动态密码三道锁的防爆门。
白天。
周博穿着西装,在讲台上给学生们讲学术道德。
受尽敬仰。
他绝不会在几百个学生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沈妄摘下黑框眼镜。
拿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粉笔灰。
重新架回鼻梁上。
“焚烧?”
沈妄扯了下干裂的嘴唇。
露出一抹森冷的寒意。
“把价值几千万的冰毒水烧了,他图什么,听个响?”
沈妄知道,要定罪,必须拍到周教授最后一步合成毒品结晶的直接证据。
而最后这一步,周教授只会选择在深夜、监控关闭的零号独立实验室里亲自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