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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本来同情矿难家属的网民,全都会反过来骂你。”
“你真觉得,杀个女人就能昭雪了?”
林渊狠狠咬破了嘴唇。
血珠渗出来。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他口腔里散开。
“法律要是管用,我用得着在下水道里等十年吗!”
他嘶吼出声,口水喷在身前的金属控制台上。
“当年证据那么确凿,他拿几麻袋的现金砸出一条活路!”
“法官被他买通,出具的是自然灾害鉴定!”
“查案的警察被他调离江城,证据被全部锁进档案室吃灰!”
林渊左手猛地拍在桌面上,震得上面那块灰色绒布掉在地上。
“你这种站在阳光下的人,懂个屁的黑!”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资本家有钱就能买命。”
“穷人连发声的喉咙都被他们用泥堵死。”
林渊退后半步。
左手伸向控制台下方,摸出一个黑色的起爆器。
拇指大小的红色按键,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沈妄看了一眼那个起爆器。
再顺着连线,看了一眼地下室墙角的承重柱。
那里绑着四管黄色的c4炸药,雷管的红灯在阴暗的角落里一闪一闪。
这个量,足够把整个美容院的地下室连同头顶的建筑,掀翻上天。
连块完整的骨头都不会留下。
“水牢的主水管,连着这个引信。”
林渊举起起爆器。
他的大拇指悬在那个红键上方,只隔着一厘米的距离。
“只要我按下去,水泵的压力阀会瞬间开到最大。三秒钟,水牢灌满,她就会淹死。”
林渊指了指天花板。
“然后,承重柱炸断,这里所有人一起被埋在这。”
他看着沈妄,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两声。
“你们不是喜欢把人活埋在矿底吗。”
“今天,让大亨的女儿也尝尝,在几百吨水泥底下的滋味。”
水牢里,女孩没撑住,喝进了一大口水。
她剧烈咳嗽起来。
水花呛进气管,憋得她满脸发紫。
两条胳膊被死死铐在背后,连拍打玻璃的力气都快没了。
气泡越来越少。
沈妄手指一点点收紧,重新扣住战术腰带。
手心的汗浸在尼龙布料上。
“值得吗。”沈妄问。
“为了这么个草菅人命的畜生,把自己的命,把你十年的隐忍全搭上。”
林渊双眼通红。
那只完好的右眼里,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血丝。
眼角隐隐有水光闪动。
“西山七十二条人命在看着我。”
林渊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沈妄,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孤狼。
“沈妄,你手里有枪,你枪法快。”
林渊把起爆器往前递了递。
“你现在开枪打死我,你就能救那个杂种。”
“但是你拦我,赵业丰那个畜生就会继续逍遥法外,继续用钱买命。”
林渊拇指贴上了红键。
“让我杀!”
“就算我今天下地狱,正义也能昭雪!”
大屏幕里,赵业丰还在砸东西。
水牢里,女孩的头彻底没了下去,吐出最后几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气泡。
那两个被制服的守卫躺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地下室的空气,在这一刻死死冻结。
只有水泵注水的哗哗声。
机械,冰冷。
沈妄看着林渊那张脸。
十年时间,把一个本该在大学里念书的年轻人,熬成了一个随时准备自爆的复仇恶鬼。
资本的恶,催生了这朵血淋淋的花。
沈妄手指摸到了后腰的枪柄。
防滑纹的触感很粗糙。
他看着林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秒。
两秒。
沈妄突然松开了握枪的手。
手掌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看着林渊那通红的眼睛,声音像一块生铁,砸在剑拔弩张的地下室里。
“不。”
沈妄开口。
眼皮撩起,目光彻底沉下,透着刺骨的冷意。
“赵业丰得死,你也得坐牢。”
沈妄站在原地,寸步不让。
“我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