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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进入黔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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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墙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墙头探出一张脸,满是血污,却掩不住眼中的狂喜:殿下!殿下!是殿下到了!

沈照。她的另一名副将,她出生入死的兄弟。

墙头跃下数道身影,沈照冲在最前,单膝跪地,泪流满面:殿下!终于把您盼来了!

康宁看着他,这个跟随她十年的汉子,如今瘦得脱了形,左颊一道新添的刀疤,从眉角划到下颌,皮肉翻卷,尚未愈合。

起来,她淡淡道,本宫……来了。

沈照起身,目光落在她身后——暗卫们正将顾怀从枯井中吊出,那人面色青白,唇角染着紫黑的血迹,显然伤得不轻。

这位是……

顾怀,康宁淡淡道,本宫的同伴。找军医,救他。

沈照挥手,数名士兵上前,将顾怀抬上担架。他看着康宁,忽然发现,这位殿下变了。

不再是京城那个困于内院的长公主,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她的目光凌厉如刀,身姿挺拔如剑,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修罗。

殿下,他声音发颤,安王快撑不住了。

康宁眸光一冷:带路。

走出废宫,康宁才真正看见黔州城的模样。

这里已不是她记忆中任何繁华重镇的模样。街道两旁,房屋坍塌,断壁残垣间,蜷缩着无数瘦骨嶙峋的身影。他们或坐或卧,但是目光坚定,有一股逝与黔州同存亡的底气。

殿下,沈照低声道,断粮七日了。树皮、草根、老鼠……能吃的,都吃了。

康宁沉默。她想起北疆,想起蛮族围城时,玄甲军也是这般,心底不由对安王另眼相看。

粮呢?她声音沙哑,朝廷的粮呢?

运不来,沈照苦笑,苗人截断了官道,镇国公的援军被困在断魂峡。殿下,黔州已成孤岛。

康宁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她却感觉不到疼。

街道尽头,是一处粥棚。棚下排着长队,百姓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容器,破碗、瓦片、甚至手掌。

今日施粥,沈照解释道,安王把最后的存粮拿出来了。每人一勺。

康宁走到粥棚前。锅里煮着的,不是米粥,是绿色的糊糊,散发着苦涩的气息。她舀起一勺,看见里头漂浮的是草根、树皮,还有不知名的叶片。

这能吃?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吃了能活。

康宁转头,看见一个老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瘦得脱形的孩子。那孩子双眼紧闭,肋骨根根分明,像是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奶奶……饿……孩子喃喃,声音细得像蚊蚋。

老妇人将糊糊吹了又吹,递到孩子嘴边:乖,吃了就不饿了。

孩子舔了一口,便不再动。老妇人慌了,摇晃着他:吃啊!吃啊!你怎么不吃!

康宁蹲下身,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微弱,却……还在。

还有救,她淡淡道,沈照,一会儿派人去密道接粮,先给百姓分一部分,要保住大家的命。

“真的有粮食?”老妇人盯着康宁问,康宁点头

多谢贵人老妇人泪流满面,贵人是菩萨转世啊!

康宁垂眸。菩萨?她可不是菩萨。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是来讨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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