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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苗疆之行(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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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怀顿了顿,我是大夫,上面听说她快不行了,让我来看看。

妇人们面面相觑。半晌,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终是不忍,朝棚屋深处努了努嘴:最里面那间,去吧。不过要快些,管事的若是看见,又要打骂了。

顾怀道了谢,掀开破旧的布帘,走了进去。

棚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灯芯捻得很小,像是随时会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不,不是药味,是腐烂的味道,是久病之人身上特有的气息。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顾怀走近了,才看清那人的模样。那是一个不过三十出头的妇人,面容却苍老得像五十岁。她躺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身上盖着一床薄得透光的棉被,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柴棒,皮肤蜡黄,眼窝深陷。

我是大夫,顾怀蹲下身,来看看您。

阿沅咳嗽起来,那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她用手帕捂着嘴,待咳嗽平息,手帕上已是一片暗红。

大夫……她惨笑,我这病,大夫看不好的。你走吧,别连累了你

顾怀没有说话。他伸手,搭在阿沅的腕上。脉象细弱无力,如游丝一般,却又带着几分躁乱——这是肺痨晚期,气血两亏,加之长期忧思抑郁,肝气横逆,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您……顾怀的声音有些发涩,可有什么心愿?

阿沅怔了怔。她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一汪深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

心愿……她喃喃重复,目光望向棚屋的破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我想……看看岳儿……看看他好不好……

她的眼泪落下来,浑浊而滚烫:我好久没看见他了……上月他来,被人拦在门外……我不知道他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挨打……

顾怀攥紧了拳头。他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在临终前,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说怀儿,娘对不起你,没能护住你的女人。他想起母亲眼中的泪,那泪里有愧疚,有不舍,有对这世间最后的眷恋。

他会来的,顾怀轻声说,我保证,他会来的。

阿沅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些茫然,也有些希冀:真的?

真的。顾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她枕边,这是止咳的药,每日一粒,能舒服些。我……我会想办法,让苍岳来看您。

阿沅颤抖着手,握住那个瓷瓶,像是握住了最后的希望。她想要起身道谢,却被顾怀按住。

您歇着,他说,我改日再来。

他走出棚屋,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站在巷口,看着那些浣衣的妇人,看着那些奔跑的孩子,看着这贫民窟里的一切苦难与挣扎,忽然明白了谢远为何要走,又为何不走。

这天下,太多这样的人,太多这样的苦。他一个人救不过来,可若连眼前这一个都不救,那他与这吃人的世道,又有何分别?

公子,陈铁从暗处走出来,该回去了。

顾怀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浣衣坊的方向。

顾风,他说,我要见苍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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