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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枭猛地转过身,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名亲卫,吓得后者连连后退。
你说得轻巧!玄枭咬牙切齿,苍岳与大周合作,意味着康宁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全力对付本首领!洪杜之败,你们也看到了,康宁用兵如神,本首领的十万大军,竟被他打得溃不成军!如今他没有了后顾之忧,全力来攻洋水,本首领拿什么抵挡?
他说着,又抓起一个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苍岳啊苍岳,你以为与康宁合作就能高枕无忧了?你错了!大错特错!玄枭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却更加阴森可怖,汉人最是狡诈,他们今天能与你合作,明天就能翻脸无情。你以为康宁会真心待你?她不过是想先收拾了本首领,再腾出手来对付你罢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的快意:等着吧,苍岳。等你被康宁卖了的时候,你就会后悔今日的决定。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本首领等着看你好戏!
发泄了一通之后,玄枭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卫们退下,独自坐在一片狼藉的厅中,望着满地的碎片发呆。
愤怒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
是的,恐惧。
玄枭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怕了。
那个长公主,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洪杜之战的每一个细节,他都在脑海中反复回放了无数遍。康宁的诱敌深入、迂回包抄、声东击西,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每一计都精妙绝伦。他玄枭在西南征战半生,从未遇到过如此厉害的对手。攻城战只用了一天时间,再加上黔州城的守卫战,他敢确信即使他在黔州守城也不可能打败那时候的自己。
康宁……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率领族人南征北战,将百越部的势力扩展到最大。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觉得天下之大,没有他玄枭做不到的事。
可如今,接连的失败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能力,那康宁锋芒毕露,那种锐气,那种智谋,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
本首领不能退……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百越数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本首领手里。族中的老弱妇孺,都在看着本首领。本首领若退了,他们怎么办?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柄跟随他多年的弯刀。刀身寒光凛冽,映出他沧桑的面容。
康宁,你想拿下洋水?没那么容易!玄枭的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洋水不是洪杜,这里的城墙更高,护城河更宽,粮草更充足。本首领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大步走出厅堂,高声喝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加固城防,储备滚木礌石,检查弓箭弩机!从今日起,洋水进入战时状态,任何人不得懈怠!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派人去周边征集民夫,加固城墙,深挖护城河。本首领要让洋水成为康宁的葬身之地!
夜色如墨,洋水城中灯火通明。
玄枭亲自巡视城防,每一处垛口、每一座箭楼都不放过。他仔细检查着城墙的坚固程度,用手敲击砖石,倾听回声,判断是否有松动之处。
首领,这里的城墙有些老旧,是否需要加固?一名部将指着城墙的一处角落问道。
玄枭走过去,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查看。果然,那里的砖石有些风化,缝隙也比别处宽一些。
那长公主最善用计,说不定就会从这种地方下手。本首领绝不能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部将连忙领命而去。
玄枭继续巡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始终没有放松。他知道,康宁随时可能到来,而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首领,您已经巡视了整整三个时辰,该歇息了。一名亲卫小声劝道。
玄枭摇了摇头:本首领睡不着。
他登上城楼最高处,望着远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洪杜的方向,也是康宁大军即将到来的方向。
风有些凉,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玄枭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孤独。曾经,他有苍岳这个盟友,有共同的敌人,有并肩作战的情谊。虽然那情谊中不乏勾心斗角,但好歹有个可以商量的人。
如今,苍岳背弃了他,与大周合作。他玄枭,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苍岳,你真的以为康宁会放过你吗?他望着夜空,喃喃自语,你太天真了。汉人讲究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在他们眼里,永远是蛮夷。今日的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等他们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说着,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这笑意中,有对苍岳的嘲讽,也有对自己的悲哀。
本首领不会输的……他握紧拳头,指甲再次嵌入掌心,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本族在洋水经营多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本首领都了如指掌。康宁,你想赢?没那么容易!
可他心里清楚,这番话与其说是在给自己打气,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壮胆。
那种隐隐的不安,像一条毒蛇,始终盘踞在他心头。他见过康宁的手段,知道那个女人的可怕。洪杜之战,康宁用兵如神,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恐惧的种子。
如今,这颗种子正在发芽,生长,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