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林昭抱着日记本,哭出声来。
不是那种压着的哭,是放开的、毫无顾忌的哭。她蹲在父亲的书桌前,把脸埋在日记本里,肩膀剧烈地抖,整个人都在颤。
“爸……”她喊,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爸……”
没人应。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石榴树上,打在院子的荒草上,打在窗玻璃上。
她就那么蹲着,抱着日记本,哭了好久。
—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停了。
林昭站起来,腿麻得走不动。她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等麻劲儿过去,然后把日记本一本一本放回牛皮纸里,重新扎好。
她没带走。
那是父亲的东西,应该留在这里,留在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但她把最后一页那句话折了个角。
“做让自己不后悔的事。”
她把那本日记抱在胸口,站了很久。
然后她对着父亲的遗像,轻声说:“爸,你放心。我不后悔。”
—
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昭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没有石榴,但叶子还绿着,在风里轻轻摇。
她锁上门,把钥匙放进口袋。
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老房子隐在暮色里,看不真切。但父亲那句话,一直响在耳边。
“做让自己不后悔的事。”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
老图书馆里亮着灯,苏文心还在对着电脑,程峰在旁边看手机,谢无咎坐在角落里翻一本旧书。
林昭推门进去,他们都抬头看她。
“回来了?”苏文心问。
林昭点头。
“吃饭了吗?”
“吃了。”
其实没吃。但她不想说。
苏文心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继续对着电脑。
程峰也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昭走到自己的角落,在行军床上坐下。
谢无咎没看她,还在翻那本书。
但她坐下不到五分钟,谢无咎站起来,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门开了又关上。
林昭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
十分钟后,门又开了。
谢无咎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还冒着热气。
他走到林昭面前,把牛奶放在她旁边的桌上。
没说话。
没问“你怎么了”,没问“吃饭了吗”,没问“回家怎么样”。
就放了一杯牛奶,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角落,继续翻那本书。
林昭看着那杯牛奶。
白色的,热腾腾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的,甜的,烫进胃里。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
她端着那杯牛奶,看着谢无咎的方向。
他没看她,还在翻书。
但她知道,他看见了。
—
晚上,林昭躺在行军床上,睡不着。
窗外有月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她摸出手机,翻到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今天拍的——父亲的日记本,最后一页。
她看着那行字,轻声念出来。
“做让自己不后悔的事。”
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自动锁屏。
她握着手机,闭上眼睛。
月光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