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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旧教学楼的女教师·第五枚碎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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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林昭站在废弃高中的操场上,手里还握着那根灭掉的蜡烛。蜡油凝固在她指缝间,像干了的血。张小伟蹲在旁边,抱着膝盖,脸色惨白。他不是被吓的——他被吓的时候反而会笑,这是他的职业病,镜头前必须笑。他现在的脸色白,是因为林昭说的那句话:“你差点死了。”他真的差点死了,而死亡不像直播,没有滤镜,没有重来。

谢无咎靠在校门口的铁门上,手里拿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他最近喝水越来越频繁了,林昭知道那是因为他在用玉魄的时候会口干舌燥,像身体里的水分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他没说,她也没问。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不问那些会让人崩溃的问题。

“你走吧。”林昭对张小伟说。

“去哪儿?”

“回家。睡觉。别再搞这种直播了。”

张小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着林昭,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是好奇。像一个孩子看到了一种没见过的动物,想靠近又怕被咬。

“你刚才说,你信你爸不是叛徒。凭什么信?”

林昭没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张小伟把蜡烛塞进口袋里。“因为你没别的可以信了。你妈死了,你爸死了,你的记忆在丢。如果你不信他是英雄,你就什么都没了。”

林昭的手握紧了。

“但你说的对。”张小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是那种练过的、知道怎么在镜头前展现最好角度的笑。“信一个人不需要证据。我也想信点什么。”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阴商会的课,每周三晚上八点,线上。你想听的话,我拉你。”

“不用。”

“你会需要的。”张小伟走了。

林昭站在操场上,看着他消失在晨雾里。谢无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会是个麻烦。”

“我知道。”

“但你不会不管他。”

林昭没回答。她转身走向教学楼。谢无咎跟在后面。

“还进去干嘛?”

“有东西在里面。”

林昭刚才超度李芳的时候,感觉到了——不是李芳的怨念,是另一种东西,更深,更沉,像埋在地基里的骨头。水精在口袋里发烫,不是那种遇到怨灵的烫,是那种找到了什么东西的烫。像狗闻到了气味,像鱼看到了光。

他们回到三楼那间教室。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把地上的灰尘照得像金粉。那本翻开的作业本还在讲台上,上面有李芳没写完的批语——“继续努”。林昭拿起那本作业本,翻开,里面是一个学生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

她翻到最后一页。

作业本的封底夹层里,有一张纸。不是普通的纸,是那种很薄的、半透明的、像洋葱皮一样的纸。纸上画着一张地图,用铅笔画的,线条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

林昭把纸抽出来,展开。

地图画的是这栋教学楼。一楼,二楼,三楼,地下室。有一个地方被圈了出来——三楼走廊尽头,水房旁边的墙。圈旁边写着一个字,字迹很小,但很清晰:“钉”。

林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冲出教室,走到走廊尽头。水房的门是关着的,门把手锈死了,拧不动。她用脚踹了两下,门开了。水房里很暗,没有窗户,只有墙上的水管,锈迹斑斑,像干枯的血管。地上积了一层水,不知道是哪里漏的,水很浑,映不出人影。

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冰凉的,凉到骨头里。她的手指在水底摸索,摸到了碎瓷砖,摸到了烂木头,摸到了一个——金属的东西。很小,大概拇指长,一头尖,一头平。她把那东西从水里捞出来。

是一枚镇魂钉。

和之前找到的不一样。这枚不是铁的,是铜的,生了绿锈,但锈迹

林昭握着那枚钉子,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水精在她口袋里发光了。光很强,强到透过衣服,把她的裤子照出了一个发亮的方块。

水精释放了碎片。一句话,直接出现在她脑子里。

“你父亲不是叛徒。”

林昭跪在水房的地上,膝盖浸在冰水里。她盯着手里那枚刻着“记”字的铜钉,盯着盯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像拧开了的水龙头,关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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