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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两边的人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拖出七八道声响。程峰走到苏文心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放在她档案盒旁边。
“竹林里冷。”他说。
苏文心看了他一眼。她把暖宝宝拿起来,揣进口袋。“上次那个还在。”
“那个旧了。换新的。”
苏文心没有再说话。她把档案盒抱在胸前,转身走了。程峰站在原地,手插进口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周晓晓从旁边经过,看了程峰一眼,没吭声,上楼了。
张小伟把相机包背在肩上,走到小雨旁边。小雨把速写本合上,铅笔夹在耳朵后面。
“祁连山冷。”张小伟说。
“知道。”小雨把速写本塞进背包,“我带了羽绒服。”
“带了就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白杨和苗婶最后走。白杨把速写本夹在腋下,苗婶跟在他后面半步远的地方。走到楼梯口,白杨停下来,回头看林昭。
“正中那一路。”他说,“你们小心。”
林昭点头。白杨上楼了。苗婶跟上去。
地下室空了。长桌上只剩林昭和谢无咎。监测屏上七个窗口已经黑了。白板上七枚磁扣还在原位。林昭站在白板前,手插在口袋里,摸到那枚“回”字磁扣。她把它掏出来,放在掌心。磁扣的白色塑料面贴着灯纹,一热一凉。
谢无咎从桌前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明天五点。”
“嗯。”
“你今晚睡不睡?”
林昭把磁扣放回口袋。“睡一会儿。”
她关掉楼梯口的灯。地下室暗下来。只有监测屏的待机灯还亮着,一个极小的绿点,在黑暗里。两个人上楼。一楼走廊的应急灯亮着。林昭推开后门,巷子里的风灌进来,凉气贴着地面走。
谢无咎站在门口,没有出去。“你明天推门的时候,我在外面。”
“你昨天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
林昭看了他一眼。她走出后门,站在巷子里。天很黑。老槐树没有动。她把手插进口袋,碰到那枚磁扣,和那枚无字铜钱。两样东西并排躺着。一热一凉。
谢无咎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
“你说周远志掉的那枚铜钱,你留了三年。”林昭说。
“嗯。”
“明天如果见到他,你还给他。”
谢无咎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铜钱。“他不一定要。”
“还不还随你。”林昭说,“但明天之后,你不用再留了。”
谢无咎没有接话。他把铜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月光照在铜钱上,边缘的磨痕泛着极淡的光。他握了一会儿,放回口袋。
林昭朝巷口走。谢无咎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一前一后,走出巷子,拐上大街。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老图书馆在身后暗下去。只有地下室监测屏上那个绿点,在黑暗里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