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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帮靳家老爷子指认三个养子是杀害亲子的凶手,就在准备回家的时候,碰见了出来遛狗的盛垣。
稚稚第一眼就看到了,盛垣身上有一根浅浅的亲缘线,和她身边的太奶奶连在一起。
叔叔是裴家的孩子,是稚稚的亲叔叔,稚稚一直都知道。
“你第一次就知道了?”裴母泪如雨下:“他是我的孩子,我的……”
稚稚眨巴眨巴眼睛。
她看着奶奶的眼泪,又看看爷爷和太奶奶通红的眼睛,感觉自己做错了事情,声音也低了八度,怯怯地说:“对不起……”
裴老夫人将她抱到自己的怀里,摸摸她的小脸,苍老的掌心温暖:“稚稚没有做错事,不用道歉,相反,我们还要感激你。稚稚,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怎么一直没跟我们说呢?”
稚稚扣着自己的小手,小声地说:“我以为你们知道的。”
“爷爷说,有些宝宝不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是去了更好的地方。”
“叔叔身上金灿灿的,和小叔叔不一样。”
稚稚以前就不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是被道士爷爷养大的。她差点被收养她的伯伯卖掉的时候,爷爷奶奶就把她接回家了。
所以,稚稚也以为叔叔是和稚稚一样的。
去了更好的地方。
裴母又哭又笑:“我们要是知道,怎么会让他落在外面,他是我们家的孩子,应该像阿燃一样,在我们家长大的呀。”
她的孩子。
她的宝贝。
刚生出来时那么小小一团,连哭都不会哭,她都来不及抱一下,就在保温箱里变成冰冷的尸体。母子连心,她哭的昏过去,醒来后,小小的孩子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可是他原来没死,转眼就那么大了。他长得那么优秀,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伤。妈妈却一点也没看见他长大的过程。
裴母再也忍不住,透过婆娑的泪眼,去看那个被突如其来的身世真相震在原地还没回过神的少年。
她以前怎么没发觉呢?
他虽然长得与阿燃不一样,可是眉眼里还有他亲生父母的影子。阿燃像爸爸,而他多像妈妈呀。
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分隔了十多年的母子,此刻面对面站在一起,互相将对方的模样印在心底。
此刻他们终于认出对方。
裴母张开怀抱,用力将他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隔了十多年,抱住那个没来得及抱过的孩子。
她滚烫的眼泪落在盛垣的肩膀上,泣不成声:“宝宝,妈妈的宝宝。”
盛垣脑子里还懵懵的,猝不及防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陌生的气息笼罩着他,令他无所适从。
他僵硬地举着双手,仿若中了魔法的石化咒,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要不然,这一会儿发生的事情怎么会比儿时听的童话故事更魔幻,更神奇?
他有了爸爸妈妈,还有了一个此刻模样蠢得像路易的双胞胎兄弟。
盛垣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神魂。他生疏而试探,轻声喊:“……妈妈?”
“妈妈在。”裴母哽咽着说:“宝宝,妈妈在。”
“……”
盛垣小心翼翼地举起还完好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搭在裴母的肩膀。感受到拥抱自己的力道猛然间加重,他才心下一松,回抱过去。
第一次,他没有被自己的妈妈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