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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斗收回烟盒,吐出一口烟雾,直言不讳:“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人。”
夏羽眉梢微挑,并不意外:“嗯?”
“看上去总是笑眯眯的,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一斗的语气带着惯有的直率,甚至有些粗鲁,“我做生意这些年,见过太多你这种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心里却只想着怎么使坏的家伙。”
夏羽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然回应:“每个人对待生活的方式不同罢了。我只是喜欢用自己觉得悠闲自在的方式活着,笑容……大概也是其中一种吧。”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夏羽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了看一斗,然后伸出小手抱住了夏羽的腿,是小鸣。
一斗看到小鸣,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立刻将刚抽了两口的烟在鞋底摁灭,脸上那凶狠不耐烦的表情也瞬间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你的孩子?”他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夏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复杂的关系,索性模棱两可地笑了笑,算是默认。
一斗站起身,走到小鸣面前,蹲下庞大的身躯,努力与她视线平齐,声音放得更加轻柔:“我很喜欢小孩子。”
很直率的发言,他的目光有些悠远,“尤其是现在成为大人之后,看懂了这个充满勾心斗角的世界才理解孩子们眼里的世界,要干净多了。”
夏羽也有些意外,跟着蹲了下来,小鸣顺势爬到了他的背上。
他看着一斗,说道:“我还以为,像荒泷社长这样的…‘男子汉’…会一直保持着硬派的一面。”
一斗闻言,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哪里会一直那样。”
说着他又下意识地想给自己点上一支,可看向小鸣,掏烟的动作却又停住了。
他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也不嫌脏,直接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慢悠悠地讲述道,
“我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小混混,整天不务正业,带着一帮兄弟瞎胡闹。虽然我自问从没违背过心中的道义,没去偷过也没抢过,但那样的生活……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到了极点。”
夏羽调整了一下背上小鸣的位置,防止她跌落,接着回应道:“男人的成长有时候就在一瞬间,因为某个难忘的契机,某个错过的人…我们最终都要学会…”
他顿了顿,“学会负责,学会担当,学会去面对生活带来的各种各样难题,然后……把这些经验和教训,再传递给下一代。”
一斗看着这对“父女”,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也有一丝感伤,他低声道:“漂亮话说的不错,我并不讨厌这些内容。”
他猛地站起身,恢复了那居高临下的姿态,气势也重新变得强硬起来,“但是,我依旧对你这种眯眯眼的家伙没有什么好感!”
夏羽也跟着站起来,身为鬼族的荒泷一斗的个子很高,如此近的距离,算上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小鸣才勉强与他视线平齐。
“我并不奢求荒泷社长能够改变态度,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彼此的人生应该不会再存在任何交集,不必要的人际关系本就不该存在。”夏羽补充道,“当然,前提是荒泷社长您如约履行自己的话。”
荒泷一斗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随即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别把我当成那种出尔反尔的小人,承诺就是承诺。我答应了阿忍会做出交代就一定会办到。”
“犯错就得认,挨打要立正。这是老太……是我养母,教会我的道理。”
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夏羽:“但这件事情结束后,我希望你们,还有阿忍,离开这里。她的才能,从最开始就不应该跟我们这些混混出身的人搅和到一起。”
“只有稻妻城那样的大城市,才是她真正能施展拳脚的地方…即便我知道这些年她的日子并不顺利,但我坚信她总会有出头的那一天…”
“荒泷社长……”夏羽想说些什么,他好像有点读懂了这个“男子汉”背后的一丝谦卑。
但一斗已经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只留下一个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坚定的背影,再也没多说半个字。